同僚探头进来,问:“李兄?你没事吧。”
他说:“没事。”
第二天一早,他背著包袱出城。没人送。
陈三謨接到文书时,正在家里。他看了一会儿,对夫人说:“收拾东西吧,离京赴任。”
夫人问:“去哪儿?”
他说:“云南。”
夫人愣了愣,没再问,开始收拾。
何起鸣接到文书时,正在刑部核对一份案卷。他看完,把案卷合上,放回原处,然后站起来,走出值房。
胡涍接到文书时,正在家里写东西。他放下笔,把那几张纸收起来,塞进包袱里。
詹仰庇接到文书时,正在街上。他回到家,看见文书放在桌上,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坐下,半天没动。
——
乾清宫。
那摞奏疏还在案角放著。没有人再上疏,也没有人再提起莒州。
冯保进来伺候,看见朱载坖正在批阅一份新到的月报。是山东的,数字齐整,各项规范。
朱载坖批完,放到一边。
冯保问:“陛下,那摞奏疏……”
朱载坖没抬头:“放著。”
冯保不敢再问。
——
內阁值房里,张居正翻著新到的月报。吕调阳进来,把那五个人的去向说了一遍。
张居正听著,手里的笔没停。
吕调阳说完,站了一会儿,问:“太岳,这事算完了吗?”
张居正翻过一页月报:“什么算完了?”
吕调阳说:“言官那边。”
张居正没接话,继续翻。翻到山东那一页,数字齐整,新任知州叫什么,他没看。他把这一份放到已阅的那一摞上。
窗外,春意已深。
——
南京城外,蔡汝贤已经到了。
他站在江边,看著对岸的城墙。南京的城墙比北京矮一些,灰扑扑的,在夕阳下泛著暗黄色的光。
明天就要去刑部报到。云南清吏司,管的是几千里外的土司事务,跟他以前管的事情毫无关係。
他站了很久,直到太阳落山。
然后转过身,往城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