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四百毫升只是杯水车薪。
“最近的后方医院在哪里?”苏棠问。
“翻过前面那道山脊,再往东南方向飞大概四十分钟。”主刀医生回答,“驻军总医院。那里有完整的血库。”
“四十分钟。”苏棠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主刀医生没有接话。
他不接话的意思,苏棠听懂了。
“他撑不了四十分钟。”苏棠替他说出来。
主刀医生沉重地点了一下头。
“按照目前的失血速度和代偿情况,如果不能在——”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上海牌手錶,“二十分钟內补充至少四百毫升的rh阴性全血,他的循环系统会彻底崩溃。”
高鎧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二十分钟。后方医院在四十分钟之外。这道算术题,一年级的小学生都算得出来。
时间不够。
差了整整一倍。
“有没有其他办法?”高鎧的声音发紧,“生理盐水呢?代血浆呢?扩容总行吧?”
“已经掛了。”主刀医生摇头,“生理盐水可以维持血压,但不能替代红细胞的携氧功能。他现在的血红蛋白浓度已经跌破了临界值。再往下掉,器官会缺氧衰竭。”
高鎧的右拳攥紧了。指节咯吱响。
他转头看苏棠。
苏棠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高鎧认识苏棠这么久,最怕的就是她这个样子。有表情的时候,说明事情还在她掌控范围內。没表情的时候——要么是在想办法,要么是已经没办法了。
他不敢猜是哪一种。
帐篷里面传来监护仪的滴滴声。节奏不快,有点拖沓,像是一个人在泥泞里走路,每一步都走得吃力。
那是秦野的心跳。
苏棠听著那个声音。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比上一下弱一点点。
她的脑子里在过一张清单。
空间里有灵泉水。灵泉水可以修復肌体、促进造血。但灵泉水不是血。它不能直接替代血液的容量和携氧能力。秦野现在的问题不是伤口癒合,是血管里的液体不够了。心臟在空转。泵出去的东西不够用。
灵泉水能做的,是在有血输进去之后,加速血细胞的再生和修復。
它是催化剂,不是原料。
原料只有一个——rh阴性的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