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內,纳兰拂衣的石像目光坚毅,似还带著生前的英气。
云昊红著眼眶,將酱牛肉和竹叶青酒摆在石像前的供桌上:“兰公,我来看您了。”
一旁的乔念早已泪流满面,抬手轻轻擦拭石像上的灰尘。
云昊对著石像深深一拜,久久不愿起身。
祠堂內寂静无声,唯有窗外的风声,似在回应著这份深情。
……
皇陵距京都百多里,马蹄踏碎暮色,云昊回到东宫时,已经近黄昏。
乔念领命回了密风司,章洪和老崔带著亲卫去安置马匹。
柳绿桃红,端上了茶点。
“殿下先用茶。”桃红將茶盏搁在案头,见他眉心微蹙,遂敛了敛裙摆,悄然退下。
云昊指尖摩挲著温润的瓷盏,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竹影上,脑中又浮现出深渊里那抹阴鷙的绿光——三个苗寨的失踪,怕是那千年大鯢已按捺不住,开始吞噬生魂恢復伤势了。
“得儘快筑基。”喃喃自语,取出怀中传讯玉简。
玉简表面泛著淡淡灵光,指尖触及的剎那,像是能感受到京都外祭司宫的气息。
催动真气的瞬间,拿到传讯玉简,犹如得到好玩的玩具,满心是好奇。
“大祭司在吗?”意念裹著真气涌入玉简,云昊屏息等待。
案头铜炉飘来沉水香,他数著香灰坠落的节奏,忽觉玉简在掌心发光——婴仙的恢復竟比预想中快得多。
“何事?”短短两字,带著一贯的冷冽。
云昊將苗疆异动如实相告,末了又补一句:“若那妖物衝出苗疆,大虞边境危矣。”
玉简光芒连闪,婴仙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凝重:“毛幼南暂时还没到,想来快了,你切不要著急,至於大鯢……”
她顿了顿,似在斟酌措辞:“八成是那条大鯢乾的,看来那条大鯢是为了恢復伤势,选择了吞噬苗寨的人,早晚都要衝出苗疆的,还是要早做准备才是。”
云昊攥紧玉简,指节发白。
心里沉重了几分。
又和大祭司聊了几句后,才將传讯玉简收起来。
只等毛幼南前来。
殿外梅花嬤嬤掀帘而入,躬身说道:“殿下,太后娘娘唤您过去一趟去慈寧宫。”
“皇祖母召唤嘛!那行,我去一趟皇祖母那边。”云昊起身没带人,直接去了太后宫殿。
慈寧宫的宫灯已亮,暖黄光晕里,太后正坐在榻上拨弄佛珠,见他进来,立刻放下念珠招招手:“昊儿快来,哀家让人煮了莲子百合粥。”
案几上,青瓷碗里的粥还冒著热气,撒著的松子仁碎在灯下泛著油光。
云昊挨著太后坐下,舀起一勺送入口中,清甜在舌尖散开……
“听说你今日去了皇陵和鸡鸣山?”太后伸手替他拂开额前碎发:“纳兰大人的事,哀家也难过,但你要记住,逝者已矣,生者当强,乖孙切莫太过伤心才是。”
云昊点头:“嗯,孙儿晓得,祖母不要担心孙儿。”
太后慈爱地看著云昊將最后一勺莲子粥送入口中,瓷碗见底时,她眼底笑意更浓,仿佛那清甜的粥水都化作了蜜意。
从袖中取出一方绣著並蒂莲的素白手帕,她轻柔地擦拭云昊的嘴角,动作细致得像是在打磨一件稀世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