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宫女端来漱口水,见云昊漱口完毕,太后才挥了挥手,殿內一眾宫女鱼贯而出,厚重的雕花木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暖阁內,鎏金香炉飘出裊裊檀香,太后伸手拉住云昊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
她端详著孙儿稜角分明的脸庞,眼底泛起狡黠的光:“乖孙,告诉祖母,你和胭脂那丫头之间,是怎么想的?”
云昊的耳尖瞬间染上緋色,像是被烛火燎到一般。
他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却被太后攥得更紧。
心中暗嘆,果然什么都瞒不过这位执掌大虞几十年的祖母。
胭脂既是太后安排保护他的人,如今身份又变得特殊,太后想知晓一切,不过是抬抬手的事。
“祖母您老都知道了?”他乾笑两声,目光有些闪躲,落在案头那盆开得正艷的红牡丹上。
花瓣层层叠叠,倒比此刻他脸上的红晕还要艷丽几分。
太后佯装不悦,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背:“你个臭小子,要是胭脂不说,你也打算一直瞒著皇祖母?”话虽严厉,嘴角却噙著笑,眼角的皱纹都漾成了花。
云昊摸了摸发烫的后颈,索性坦然道:“其实是阴差阳错之下发生的事。”
他想起和苗胭脂外出,她浑身是血却仍护在他身前的模样,心中泛起暖意:“孙儿不是不负责的人,答应过胭脂要给她一个交代,但孙儿也不知道如何做,还请皇祖母做主吧!”
太后眼中闪过欣慰,拉著他往榻上坐了坐,语气愈发柔和:“好好好,我家乖孙总算是开窍了。”
她伸手抚过云昊的发顶慈爱道:“说起来胭脂那丫头也是个苦命孩子,不过人品方面倒没有任何问题。”
她微微眯起眼,似在思索,“祖母看,就封胭脂一个贵妃吧!”
“祖母,不应该是太子妃嘛?”云昊眼中满是诧异。
在他的认知里,身为太子,妻子自然是太子妃,这是皇室铁律,將来登基,太子妃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太后轻轻嘆了口气,指尖摩挲著云昊手背上的纹路,语重心长道:“傻孩子,你是咱家独苗苗,身份何其尊贵。”
她的目光变得深道:“你的太子妃,可不是小事,这人选影响的是整个大虞朝堂內外,选太子妃,那是有诸多讲究的。”
转回头,目光落在云昊脸上:“胭脂那丫头是不错,果敢聪慧又重情重义,但她的出身,终究不足以担得起太子妃的头衔,贸然立她为太子妃,难免会引起朝中大臣非议,动摇国本,甚至可能会害了她。”
见云昊低头不语,太后拍了拍他的手背,继续道:“另外,你將来是要做皇帝的人,可不能学你父皇。”
提到皇帝,她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笑意,“你父皇钟情你母亲一人,后宫空荡,虽成就了一段佳话,可也让皇室子嗣单薄。你身为大虞唯一的太子,为皇室开枝散叶的重任,可是要落在你头上的。”
她起身走到紫檀木柜前,取出一本厚厚的画册,封面绣著金线勾勒的龙凤呈祥。
重新在云昊身边坐下,將画册摊开,里面皆是妙龄女子的画像,每一幅旁都標註著姓名、家世。
“乖孙啊,来来来。”太后指著画册,眼中满是期待:“这些皆是朝中符合条件大臣的女子,你看看,中意谁,就选谁。”
她眨了眨眼,笑意更甚:“当然,要是都喜欢,全都选了也无妨。太子妃的人选,要德行兼备,品行端正,更要知书达理,將来是要成为皇后母仪天下的人,各方面都得配得上你的身份。”
云昊盯著画册上那些或温婉或明艷的面容,只觉脑袋“嗡”的一声。
他从未想过,自己和胭脂的事会牵扯出选妃一事,更没想到皇祖母竟早已为他物色好了眾多人选。
殿內的烛火明明很暖,他却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祖母,这……”他张了张嘴苦笑,却不知该如何回应。
在他心里,胭脂虽来得突然,却早已占据了一席之地,可皇祖母所说的话,也句句在理,关乎皇室传承,关乎大虞江山。
太后见他纠结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看把你愁的,此事也不急,你慢慢看,慢慢选。
无论如何,祖母都是为了你好,为了大虞的將来。”她將画册塞到云昊手中,目光温柔而坚定:“但记住,无论最后选谁,祖母都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