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金属大门被两名勾魂鬼卫缓缓推开。
一道身影,迈步而入。
来人身材修长,近乎九尺,却並不显得魁梧,反而有些瘦削。
他身著一袭宽大的、仿佛由最深沉夜色裁剪而成的黑袍,袍袖及地,边缘以暗金色丝线绣著繁复的锁链与鬼首纹路。
脸上戴著一张没有任何表情、光滑如镜的白色面具,面具仅露出两个眼孔,孔后是两团缓缓旋转的、如同深渊般的纯黑魂火,看不到丝毫情绪。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持著的一物——那是一卷缠绕在其左臂上、似乎无限长的漆黑绳索。
绳索非金非革,不知何种材质製成,表面流动著暗沉的光泽,隱隱有无数细密到极致的符文在闪烁,散发出一种专门针对魂灵的、令人心悸的束缚与沉沦气息。
这便是他的標誌——黑绳。
隨著他踏入刑房,一股冰冷、死寂、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威压自然而然地瀰漫开来。
这威压不同於云昊方才那浩瀚包容的恐怖,而是更加锐利、更加森严、带著幽冥官府特有的无情与秩序感。
飞升境四重天的修为,展露无遗。
黑绳无常的目光首先扫过血骸鬼將,微微点头,算是认可了他擒获要犯的功劳。
隨即,那毫无感情的视线,落在了被锁在刑柱上的云昊与阿无身上。
他的目光在云昊那暗紫色的幽冥魂体上停留片刻,尤其在看到那双漩涡般的眼眸时,纯黑的魂火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
接著,他又看向阿无,当感应到阿无身上那古老、隱晦、难以准確判断的气息时,面具后的魂火又是一动。
“血骸將军,辛苦。”黑绳无常开口,声音如同两块冰片摩擦,乾涩、冰冷、毫无起伏:“这便是你上报的异常要犯?”
“回稟无常大人!正是!”
血骸鬼將连忙躬身,按照准备好的说辞回稟:“此二人在外域苍白荒原鬼祟活动,魂力气息异常,且无魂籍烙印。
末將率队巡查时发现,其抗拒盘查,实力不俗,尤其这男性魂修,魂火凝练特异,疑似掌握特殊幽冥真火。
这女子身法诡异,气息古老,疑似某种罕见幽冥载体生灵。末將调动万鬼锁魂大阵,苦战一番,方才將二人擒获,疑其与近来逆乱者活动有关,故不敢擅专,特押送大人处听候发落!”
言辞间,將战斗过程描述得凶险激烈,凸显自身功劳与判断。
黑绳无常静静听著,目光始终在云昊和阿无身上逡巡。
半晌,他缓缓抬起缠绕黑绳的左手,那漆黑绳索如同有生命般,前端微微昂起,如同毒蛇吐信,指向云昊和阿无的方向,似乎在感应著什么。
“魂体精纯,確非寻常游魂野鬼,亦无酆都及各大势力魂籍烙印……魂力属性中,有极其隱晦的异常波动,难以辨析……”
黑绳无常那冰冷的声音像是在陈述,又像是在自语:“女子气息……古老混沌,似涉及本源生死之变……有趣。”
向前走了两步,更加靠近云昊和阿无。
那张光滑的白色面具,在幽绿磷光下反射著诡异的光泽,冰冷的视线似乎要穿透两人的表象,直视本质。
“本官黑绳,执掌此段黄泉律令。”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更具压迫感:“说出你们的来歷、目的,以及与逆乱者的关係。若坦白,或可少受炼魂之苦。若冥顽不灵……”
左臂上的黑绳如同活物般缓缓游动,散发出令人魂核发紧的恐怖气息:“这『缚魂黑绳之下,便是鬼王,也要吐出一切秘密,魂飞魄散!”
刑房內,气氛陡然紧绷。
血骸鬼將屏息凝神,魂核狂跳,紧张地看著云昊和阿无,又偷偷瞥向黑绳无常,生怕这两位“主人”一个不耐烦,直接掀桌子。
那场面……他简直不敢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