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来的男人,已无昨晚般温润的。
他几步走到季縈的病床前,仔细端看了一番,才道:“医生说你醒来就可以进食了,我给你准备了这里的特色鱼头粥,你凑合吃点。”
梁翊之一边说,一边打开床头的保温饭盒。
他盛粥的动作算不上笨拙,却透著一股明显的不熟练。
季縈接过温热的粥碗,抬眸静静看了他一眼。
是了,昨夜只是做了一个梦。
“粥是外面买的,这地方也就这么个条件,医生说你情况比较稳定,沈夫人只要做好无菌护理,就可以接受长途旅行,你现在打算回京市吗?”
“你决定吧。”
季縈垂眸喝粥,语气冷淡。
他已经决定的事,又何必多此一问呢?
梁翊之感受到她的冷漠,但见她微微苍白的脸色,终是没有和她打嘴仗。
於是两个小时后,梁翊之安排的医疗直升机就將季縈和沈夫人一起接回了京市。
沈夫人继续送入无菌病房治疗。
季縈见到了姜染。
万幸沈老爷子针管里的不是什么致命的毒剂,姜染只须静养便可以恢復,所以她自己很遗憾,没有参与这次行动。
见她安然无恙,季縈心底一块石头总算落地。
沈景修提前联繫了沈宅,因此季縈一到,便有香软的燕窝粥为她备上。
没办法,刚恢復饮食的第一天只能吃流食。
他把粥送去了季縈所在的病房。
梁翊之也在,但两人几乎不怎么说话,气氛也显得比较冷清。
季縈在父亲注视下慢慢喝完了一碗燕窝粥。
“爸,”她放下勺子,“庞岱尧最后说,晶片设计数据本该是他的,为什么?”
沈景修沉默片刻,开口道:“他儿子是我大学同学,最初我们一起创业。后来我发现他私下接受境外资金,我劝过,吵过,但他执迷不悟。我只能退出,独自成立工作室继续研发。他是庞岱尧唯一的儿子,庞岱尧这些年和我过不去,想来也是因为有心结。”
“那他儿子怎么死的?”季縈问道。
“在国外时参加游艇盛会,服药过量死的。”
所以冥冥中也是庞岱尧的累累恶行连累了子孙。
这时,沈景修和梁翊之同时给她递来了纸巾。
季縈想也没想,便接过了父亲的纸巾。
梁翊之尷尬了一瞬,把手收了回去。
“爸,”季縈擦了擦嘴,“反正我也离婚了,我想把定埠街拾柒號,改成季府。”
不等沈景修说话,一直沉默的梁翊之突然接过话头,“离婚程序是庞岱尧操纵的,现在他倒台,手续无效。系统里,我们仍是夫妻。”
季縈看了他两秒,垂下眼眸,无波无澜道:“我们去补一个正常程序就可以了。”
梁翊之正要坚定地表明自己不离婚的意愿,病房门口传来孟谦吊儿郎当的声音。
“需要律师吗?我认识几个专打离婚官司的,效率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