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以后朱娅仗着老板撑腰,越来越猖狂。
章沁进公司大半年后,公司新聘了秘书小姐。老板便让章沁和朱娅都负责售后服务。按理这种工作性质两个应该不再搭界了。因为在外企公司做销售,每人都有自己固定的客户,公司不允许员工互相抢客户。但事情到了章沁和朱娅那儿就大不一样了。
当时章沁分管的几个省份销售情况很好。因为章沁的客户很多,时不时就有客户的传真发来。而朱娅管的省份冷清多了。朱娅的心理又不平衡了。她不能容忍章沁工作业绩比她强。于是她开始窥视章沁的客户。常常乘章沁出去办事,私自把客户给章沁的传真藏起来,或以自己的名义去处理,或干脆不给章沁,慢慢地客户反馈回来的信息,或责怪章沁做事没始没终,或责怪章沁长时期不对客户提出的问题予以答复。章沁一问,方知原由。她非常气愤,跑去找老板。心想这回老板该有个公正的裁决了吧。不料老板却说:“我们强调协作精神嘛。你不在,朱娅帮你做事,你应该谢谢她才对。”章沁不可理解世界上还有这样不讲理的事。但老板毕竟是老板,她没理可讲。
工作依然得做,但做起来费劲极了。这种情形持续了两、三个月,章沁终于忍无可忍了。
在一次和朱娅的大冲突后,她冲进了老板的办公室,递交了辞呈。
她发现,老板望着她的目光是复杂的。
而当时的章沁根本不去捉摸老板的复杂意味着什么。她痛心地说:“我们离开舒适的国营单位,都是想好好做点事的。说实在的,依我们的学识和能力,我们不怕竞争。但是竞争应该是公平的。在我和朱娅之间,如果是真凭实力竞争,我必胜。但是,是您老板给我们创造了不公平的竞争环境。您把私人感情放到了公司业务之上。我无权千涉您的私生活。但是您这么做不仅对我本人,包括对全公司员工都是不公平的。今天我走,不是斗不过她。而是我比她有自信。我可以靠自己的能力去重闯天下,而不须靠能力以外的东西。”
章沁离开了S公司。不知为什么走之前老板送给她许多贵重礼物。而以前解聘员工是很平常的事。
又过了半个月,当章沁又进入另一家美国公司做销售以后,听说朱娅离开了S公司。至于是解雇还是辞职,没人知晓。
又过了一段时间,听说那个老板也回了香港。新的首席代表上了任。
S公司的员工惋惜地说:“如果你再忍几天……”
章沁决然地笑笑说:“不值得。每一天对我都是宝贵的。”
差不多是和章沁离职的同时,在S公司同一座写字楼里的日本F公司,同时有两个小姐辞职。原因同样是不能忍受王小姐。
王小姐是目前F公司的销售小姐。要说她爬到今天的位置也委实不容易。她是以re(前台前待)的职位聘入公司的。在这个位子她做了一年多。王小姐是个聪明、伶俐、颇有心计的女孩。从进入日本F公司的第一天,她的野心就绝不是做一个前台接待。前台在公司里是职务最低的。尤其是日本公司,和一个打杂工没太多的区别。但在日本公司要晋升是非常困难的。除非你有业绩。而一个前台,又能有什么业绩可言?但王小姐并不气馁。她要等待时机。
机会果然来了。
销售部一位先生辞职,空缺一职位。F公司正准备登广告招聘新人,王小姐找来了。她一次又一次找所长,恳求她给她这次机会。说她是多么地希望上进,希望多学东西。只要给她这次机会,她一定珍惜。只要给她这个机会,哪怕让她给销售部那两位小姐打杂都可以。
所长让这个眉清目秀的女孩左说右说说得心软了。想想这女孩这一年多工作也兢兢业业。再加上日本公司一向倡导培养年轻人。便同意王小姐的请求。王小姐终于如愿以偿地成为一名Sales(销售)小姐。
销售部的陈小姐和李小姐以极大的善意接受了她们的新同事。王小姐对陈小姐和李小姐也亲热、谦逊极了。因为小她们几岁,便姐姐长、姐姐短地叫她们。让她们尽管把她当小妹妹一样地管教。平时对她们也殷勤极了。每日一大早,她们刚进办公室,王小姐已经为她们倒好了茶。平时经常从家里带点水果、零食给她们吃。工作中遇到问题,低三下四地请教她们。对这么个伶俐、可人的20刚出头的女孩,陈、李小姐真象对小妹妹一样,丝毫不保留地把销售知识教给她。使王小姐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由一无所知变成一个非常娴熟的业务员。
等到陈、李小姐把该教的都教了,见王小姐应付工作已经非常老练了,两位小姐刚想对小妹妹说一声:“你出师了。”却发现王小姐突然翻脸不认人了。姐姐也不叫了,茶水也不倒了,一向低眉顺眼的脑袋高高地昂了起来。在销售部,她俨然成了一个人物了。
对此,李小姐、陈小姐很是不快。但也没什么。同事之间有的话多说几句,没话说,缄默便是。
但两小姐万万想不到,“养虎为患”的恶果出现在她们身上。“小妹妹”长大了,开始露出了牙齿。
变了一个人以后的王小姐已经置两小姐的感觉于不顾,成天讨好日本人。譬如,上班时间,她有可能去外面晃悠一天。但到傍晚下班了,她准回来。坐在办公室,认真工作。反正她单身。每晚耗到9点以后按规定还能“打的”回家!因此日本人几乎每天都能看到她加班加点勤奋工作的身影。而日本这个民族是讲究敬业的。于是会上日本人便常常表扬王小姐。同时也要捎带着敲打一下李、陈小姐。
更有甚者,她开始给她们使绊子。
她对传真机极感兴趣。一有传真来了,她第一个过去看。常常趁两位小姐外出时把她们的传真藏起来。然后以自己的名义把李、陈小姐的客户提出的问题一一回答。有时东京的日本人来传真她也如法炮制。慢慢地客户不满了,说销售小姐没有责任心。东京总部几个日本人也不满了,说怎么交给她们的工作她们不干总让王小姐干。同时又都表扬王小姐工作努力,有责任心。
而这一切陈、李小姐全然蒙在鼓里。直到所长把她们叫到办公室臭训一通。
她们急了。冲到王小姐面前就骂:“你为什么老拿发给我们的传真,什么意思?”
王小姐像是委屈极了地边从抽屉里找出传真,边说:“我也是好心,见你们不在,帮你们处理。”
转眼又跑到日本人那里诉说一番。搞得日本人在会上表扬完王小姐以后,又批评陈、李小姐。
而且随着日本人对王小姐的倚重,她变成越来越肆无忌惮,公然和她们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