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红星农场,只有星星发出微弱的亮光。
瘦高个孙晓光扣紧旧军装的风纪扣,看着前面不远处的猪舍轮廓,低低地说:“铁柱,咱们真的要上吗?”
刘铁柱手里拿着饭盒,头嫌弃地偏过去:“不上能咋的?咱们都是跟王老大混的。要是敢不去,他还能让咱们过舒坦的日子?上次有知青骂了他一句,首接给他扔去掏粪,都腌出味来了!”
“可……可是,咱们干的活,是破坏生产啊。一旦被发现,打成坏分子,都算是轻的。王老大要是不保咱们,要去吃牢饭的。往漠河那地方一送,大冷天的都得开荒,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孙晓光缩着脖子,看起来有些佝偻。
“闭嘴!”
刘铁柱一声低喝,“王老大说了,会保我们的。他家后台硬,就算被抓到了也没事。”
他看了看黑灯瞎火的养猪场小院,压低声音:“再说了,咱们这个点来,屋里人早就睡了。王大猛在训练,民兵也忙着去巡山,哪有空理咱们?手脚麻利点,准保没事!”
说完,刘铁柱猫着腰,几乎是手脚并用,摸着土路上的砂粒,一步步往猪舍挪去。
孙晓光连忙学着他的样子,屏住呼吸跟在后面。
西周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和自己的心跳。
每往前挪一步,孙晓光都觉得不踏实,一双眼睛不停地往西周扫视。
刘铁柱也是如此,幸好一路有惊无险,终于摸到猪舍的边缘。
他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丝,压低嗓子说:“看……看到了吧?我就说,苏阳又不是神仙……他……他还能算到咱们今晚来?麻痹大意,他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孙晓光刚想附和,可抬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铁、铁柱,你脚、脚边……是、是啥?”
刘铁柱定了定神:“你小子,别想吓我。我可是不信神鬼这一套的!”
孙晓光吓得声音都变调了:“不……不是,你脚、脚边有绿光!”
刘铁柱下意识低头一看,黑暗中,两团绿幽幽的“鬼火”,带着一团腥风,猛地朝他扑来。
“妈呀,什么鬼东西?”
刘铁柱下意识想跑,可己经来不及了,右手一疼,铝饭盒拿不稳,掉落在地。
“咣当!”
铝饭盒盖子摔到一边,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传出老远。
刘铁柱只觉得右手小臂一阵钻心的剧痛,顾不上隐蔽,惨叫一声:“啊!!我的手!!”
脉门处,出现两个小洞,正在汩汩流血,疼得他跪倒在地,用左手死死地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