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会结束,人潮散去。
那股混杂着崇敬与震撼的炽热,却沉淀在空气里,久久未散。
苏阳刚走下主席台,一个娇小的身影便扑进了他的怀里。
“哥!”
是苏小娟。
她的脑袋死死埋在苏阳胸口,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决堤,带着后怕,更带着无尽的骄傲。
肩膀剧烈地一抽一抽,滚烫的泪水迅速浸湿了苏阳胸前的工装。
“我……我还以为……呜呜……哥,你吓死我了!你太棒了!”
她语无伦次,哭得稀里哗啦。
那双小手却死死攥着苏阳的衣角,好像一松手,眼前这个被万人瞩目的哥哥就会消失。
苏阳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
他轻轻拍着妹妹单薄的后背,感受着怀里瘦弱身体传来的颤抖,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什么军地合作基地。
什么技术总负责人。
他做这一切,最初的、也是最终的目的,不过是想让自己的家人,能在这个时代,挺首腰杆,安稳地活下去。
“好了,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苏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都结束了。”
“嗯!”苏小娟从他怀里抬起头。
一双大眼睛又红又肿,脸上却绽放出从未有过的灿烂笑容。
那笑容,比礼堂里所有的灯光加起来,还要亮。
与此同时,知青点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王治军宿舍门口,空无一人。
过去那些围着他转的跟班,现在看见他,就像见了鬼,远远地就绕道走,眼神里是藏不住的鄙夷和嘲弄。
“听说了吗?苏阳救了战斗英雄的命!”
“何止啊!人家现在是军地合作基地的技术总负责人!军事管理区!我的天!”
“王治军昨天还说人家是烂泥,现在看看,谁才是那摊扶不上墙的烂泥?”
“嘘!小声点,别让他听见,疯狗急了还咬人呢。”
议论声刻意压低,却又像苍蝇,精准地钻进王治军的耳朵里。
他独自一人蹲在地上收拾着自己的铺盖卷,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想起昨天自己不知天高地厚,跑到养猪场去炫耀。
今天,会场上那些怜悯、嘲讽的目光。
这两件事,像两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