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吉普车一个蛮横的甩尾急刹,停在养猪场空地中央。
车门“砰”地一声被踹开。
周为民下了车。
他一身笔挺的干部装,双手负后,脸色阴阴沉。
王治军从副驾驶位走下,得意地西处张望。
他故意拔高了嗓门,“苏阳同志!我们伟大的苏总负责人!在不在啊?”
他的目光轻蔑地扫过那些围拢过来的民兵和家属,继续说道:“听说你最近在搞新课题?场部联合防疫站的同志,特地来慰问慰问!”
“顺便,也检查一下防疫工作嘛!”
王治军身后,几个穿白大褂的防疫站人员,面无表情,手里捏着记录本,摆出公事公办的架势。
周围的民兵们,拳头攥得指节根根发白,对他怒目而视,却又无可奈何。
周为民大手一挥,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开始!”
他第一个迈向猪圈。
所有人的心,在这一刻都被提到了嗓子眼。
谁都清楚。
这帮人不是来检查的。
他们是来抓辫子的!
然而,当周为民气势汹汹地走到猪圈,脚步慢了下来,愣在当场。
所有人的脚步,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齐刷刷地僵在原地。
预想中猪瘟遍地、病猪垂死的腐烂恶臭,没有出现。
一头都没有。
恰恰相反。
一股浓烈奇异的草木清香,霸道地首冲人的鼻腔。
“哼哧!哼哧!哼哧!”
猪圈里,那十几头猪崽,每一头都壮得像头小牛犊,毛光水亮,闪着健康的油光!
它们在圈里撒欢打滚,追逐嬉闹,龙精虎猛、劲头十足。
“这……”
一名防疫站干事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墨水在他干净的白裤腿上,洇开一团蓝色的污渍。
王治军脸上那幸灾乐祸的笑容,僵在脸上,化为纯粹的呆滞。
周为民的脚底板像是生了根,死死钉在原地。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猪圈里那些堪称“肉山”的猪崽,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吃了发霉长绿毛的米糠,就算不当场暴毙,也该拉稀脱水,病入膏肓!
怎么会……
怎么会长得比吃他妈的精饲料还好?!
周为民不信这个邪!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食槽边,也顾不上那股肮脏,伸手就从里面抓起一把猪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