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
苏阳站在镜子前。
镜中人影,陌生得让他自己都有些恍惚。
一身打满补丁、洗得发白的灰色旧衣,裤腿一高一低,脚上是一双快要磨穿了的解放鞋。
他从锅底刮了些黑灰,混着点水,在脸上、脖颈和手上胡乱抹开。
原本英挺的面部轮廓变得模糊,皮肤呈现出一种长期劳作后被风霜侵蚀的粗糙质感。
最后,他拿起一顶破烂的草帽,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大半张脸和他那双过于锐利的眼睛。
一个面带愁苦、为生计奔波的乡下汉子,就这么诞生了。
“很好。”
苏阳嘴角扯了扯,“亲妈都不认得!”
他这次的目标很明确——阿城县。
近万斤的稻谷,必须尽快变成能揣进口袋的大米和钞票。
院子里,那辆崭新的永久牌二八大杠,早己被他提前藏在灵泉空间。
万事俱备。
苏阳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身形微微佝偻,悄无声息地朝着农场后山摸去。
后山是离开农场的最佳路径,能首通县城土路,避开农场大门的盘查。
然而,当他靠近后山出口时,心头却陡然一沉。
情况比他预想的要严峻。
原本只有一两个哨点的后山小路上,此刻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十几名民兵荷枪实弹,来回巡逻,警惕地盯着任何试图靠近的活物。
带队的,赫然有养猪场的民兵,正在挨个盘查到后山的人。
苏阳眼神一凝,迅速闪身躲到一棵大树后。
他头大如斗。
自己这一米八西的大个子,在农场里独一份,只要一露面,就算化成灰他们都认得。
硬闯,绝无可能。
正当苏阳大脑飞速运转,思考备用方案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压抑的交谈声从山下传来。
他循声望去,只见晨雾中,影影绰绰地走来一大群人。
这些人男女老少都有,个个衣衫褴褛,面带菜色,眼神里却燃烧着同一种东西——期望。
他们背着空空的行囊,搀扶着病人,正朝着养猪场的方向艰难跋涉。
“大哥,听说没,就是这红星农场,出了神药!”
“可不是嘛,俺们是从隔壁县跑了六十里地过来的,就是来碰碰运气!”
“啥神药啊,听说是观音菩萨洒的甘露,俺家那口子都咳血了,就指着这个救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