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王若海回来了。
他脸色蜡黄,一条胳膊用白色的绷带吊在胸前,像只打了败仗的公鸡。
另一只手攥得死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县医院骨科主任的话,还在他脑子里扎着。
“胳膊废了。”
“接上也麻烦,以后每个阴雨天,都够你受的。”
这一切,都拜那个叫苏阳的小畜生所赐!
“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周为民那惯有的沉闷声音从门后传来。
“进来。”
王若海推门而入,反脚就把门带上,发出沉闷的“咔”声。
“老王,怎么不多歇两天?身体要紧。”
周为民看见他这副惨状,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歇?”
王若海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像是破风箱,他扯动嘴角,脸上的伤疤跟着扭曲起来。
“我怕再歇下去,这农场连我躺的地方都没了!”
周为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脸色也沉了下去。
他没有点烟,只是用食指的指节,一下,一下,有节奏地叩击着桌面。
笃。
笃。
笃。
压抑的敲击声,填满了整个办公室。
“区里比武的事,听说了?”周为民先开了口。
“听说了。”
王若海发出一声干笑,像夜枭在叫。
“苏阳现在可是咱们农场的大英雄,天兵下凡,连区武装部的李部长都点名表扬,风光无限啊。”
周为民敲桌子的手指,停了。
“这不是重点。”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重点是杨海业!他现在尾巴己经翘到天上去了!”
“要是真让苏阳的队伍拿了冠军,你信不信,他杨海业凭着这份功劳,很可能首接坐上我的位置。”
“场里那几笔烂账,只有你我心里有数。他一旦上位,第一个要撕碎的就是我们!”
权力这东西,从来都是你死我活。
王若海的眼底,凶光迸射。
“绝不能让他得逞!老周,决赛就剩三天,必须动手了!”
周为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些在田间劳作的黑点,声音冷得像冰。
“人是铁,饭是钢。”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半点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