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毒辣。
空气里全是令人作呕的燥热,混杂着胶鞋底融化的臭味。
赛场角落,那顶破帆布棚子被晒得发烫,里面的光线昏暗又浑浊。
“啪。”
一只黑漆漆的大手把半截“大前门”狠狠碾在烂木箱上。
火星子西溅,烫出一个焦黑的丑疤。
“想不想穿皮鞋?想不想以后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
胜利煤矿队的横肉脸队长声音发闷,像是嗓子眼堵了团棉花。
他对面,机械厂的瘦猴队长眼皮跳了跳。
棉纺厂的黑熊队长正搓着满是老茧的手,一脸犹豫。
“那是废话。”
瘦猴啐了一口带血丝的唾沫,表情狰狞:“谁乐意一辈子跟机油打交道?闻着都恶心。这次大比武前三名能提干,这机会比金条还贵。”
“想,那就别装善人。”
横肉脸阴恻恻地笑了。
他从兜里掏出几个缠满白胶布的护膝,随手扔在木箱上。
咚。
这声音不对。
不是棉花的闷响,沉甸甸的,像是石头砸在木板上。
“红星农场那帮泥腿子,上午那是吃了药。刚才我看过了,王大猛废了,那个姓苏的小白脸换了个叫毛大伟的胖子上场。”
“换人有个屁用。”
瘦猴抓起一个护膝,捏了捏,脸色骤变。
硬的。
“老哥,这里头加了料?”
“两层薄铁皮,中间夹着钢锉。”
横肉脸咧开嘴,满口黄牙显得森然:“裁判只摸外面,查不出来。一会混战,膝盖往他们腿肚子上一顶……”
他做了个狠狠下压的动作,脸上的横肉跟着一颤。
“那是钢锉,稍微用点力,连皮带肉都能给搓下来。”
黑熊手一抖,差点没拿稳:“这是不是太狠了?大家都是兄弟单位,真要闹出残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