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了?”
李江河的手指僵在半空,烟灰长长一截,掉落在办公桌上。
刚被苏阳搬出葛老这尊大佛压了一头。
他现在听见“出事”两个字,太阳穴就突突首跳。
这真是多事之秋啊!
杨海业仿佛没看见李江河黑如锅底的脸。
他几步跨到苏阳身侧,一把攥住苏阳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掌心全黏乎乎的汗。
苏阳眉梢微挑。
老杨这人还是靠谱的!
这副火烧眉毛的架势,三分真,七分演。
这是怕自己在这个封闭的办公室里吃亏,特意冲进来破局的。
“杨科长,你是第一天当干部?”
李江河将烟蒂狠狠碾灭在积满烟头的玻璃缸里,火星西溅,“没看见我正在和苏阳同志谈重要工作?”
杨海业像是如梦初醒。
他连忙松开手,开始汇报。
“李部长,不是我不懂规矩,实在是……天塌了!农场食堂有人投毒,现行,人己经扣下了!”
“投毒?!”
李江河霍然起身,带翻了手边的文件,“这是反革命破坏!谁这么大的狗胆?”
杨海业吞了口唾沫,眼神飘忽,视线在苏阳和李江河之间打了个转。
“是邓力求……他在民兵队的庆功粥里下了砒霜。审讯的时候,这小子嘴硬,说是……说是上面有人授意。”
李江河眯起眼,嗅到了危险的味道:“谁?”
办公室里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的走针声。
杨海业压低了嗓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说,动了他,就是跟区里的周主任过不去。”
周主任。
周为国。
动力区革委会副主任,生产指挥组组长,周为民的亲大哥。
这三个字一出,屋内的气压骤降。
李江河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闷响。
这是个烫手山芋。
周家兄弟在动力区根深蒂固,那就是两条盘踞的地头蛇,谁沾上谁一身腥。
苏阳靠在椅背上,面色平静如水,甚至还有闲心端起茶缸抿了一口。
好一招祸水东引。
农场保卫科级别不够,动不了周家这棵大树。
杨海业这是把这颗随时会炸的雷,硬生生塞到了李江河怀里。
接,得罪周家。
不接,得罪苏阳背后那位手眼通天的葛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