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红星农场,大礼堂。
上千号人挤在里头,旱烟味、头油味、还有瓜子花生的炒货香,混在一起首冲天灵盖。
主席台上方,红布横幅扯得笔首:“热烈庆祝红星农场民兵连勇夺全区武装比武总冠军!”
苏阳坐在第一排正中。
胸前的大红花比脸盆还大,衬得他那张脸愈发棱角分明。
旁边的毛大伟早就坐不住了,屁股底下像长了钉子,一会摸摸奖状,一会扯扯衣领,咧开的大嘴能塞进个拳头。
斜后方。
知青队的区域显得格格不入。
王治军胳膊上缠着黑纱,那是给死鬼邓力求戴的孝。
他盯着苏阳挺拔的后背,牙齿咬得咯吱响,手里的一把瓜子被捏成了粉末。
“下面,请场长赵劲松同志宣读嘉奖令!”
赵劲松走到麦克风前,红光满面。
“同志们!这次比武,咱们红星农场露了大脸!经场党委决定,全体参赛队员,每人奖励猪肉票两斤,豆油票一斤!”
“轰——”
台下炸了锅。
这年头,肉票油票就是命,比钱都硬。
不少大姑娘盯着台上的小伙子,眼神烫得能把人烧着。
“另外!”
赵劲松声音拔高八度,目光锁死苏阳。
“苏阳同志,荣立个人二等功!奖励搪瓷脸盆一个,毛巾两条,现金五十元!并提名全场‘劳动模范’候选人!”
五十块!
那是普通壮劳力两个月的工分钱!
苏阳起身,转身,敬礼。
动作行云流水,挑不出半点毛病。
闪光灯爆出一团白烟,将这一刻定格。
赵劲松端着那个印着“奖”字的红双喜脸盆,刚要递过去。
“慢着!”
这一嗓子,又尖又利,像是谁家杀猪没按住,猪跑出来了。
几千人的大礼堂,瞬间静得只剩下大喇叭里的电流声。
王治军猛地站起来。
他一把扯下胳膊上的黑纱,狠狠摔在地上,大步走到过道中间。
“赵场长!这奖,苏阳不能拿!我不服!”
赵劲松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国字脸一沉:“王治军,这是表彰大会,你想造反?”
“我不想造反,我是要公道!”
王治军转过身,面向黑压压的人群,眼珠子通红。
“同志们!大家都听说了吧?这次能赢,是因为苏阳手里有神药!吃了能让人力大无穷,不知疲倦!”
台下嗡的一声,窃窃私语像苍蝇群一样炸开。
这两天,“大力丸”的传言早就传疯了。
王治军见火候到了,嗓门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