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日头毒辣。
猪场后的荒地上,热浪滚滚。
十几个民兵歪七扭八地站着,有的提着那根除了掏粪没别的用的粪叉子,有的攥着根烧火棍。
汗臭味混着猪粪味,首冲脑门。
王大猛站在最前面,手里那根木棒舞得虎虎生风,脸上的肥肉随着动作乱颤。
“阳哥!一中队、二中队集结完毕!”
他这一嗓子吼得震天响,惊得后山几只乌鸦扑棱棱乱飞。
“咱们这阵容,别说抓个偷菜贼,就是去把那黑瞎子窝给端了都成!”
王大猛还在那自我陶醉,苏阳却只是冷冷地扫视了一圈。
眼神像刀子刮过。
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民兵们,声音瞬间小了下去,最后彻底没了动静。
苏阳跳下磨盘,军靴踩在干硬的黄土地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解散。”
两个字,干脆利落。
王大猛愣在当场,手里的木棒差点砸脚面上:“啥?解……解散?”
“我是去抓人,不是赶大集。”
苏阳走到王大猛面前,伸手帮他把扣错了的衣领扣好,动作很轻,语气却让人发毛。
“这么多人杵在这,你是生怕那个贼不知道我们在蹲他?”
“可是……”
“没有可是。”
苏阳转过身,手指点了点人群中不起眼的角落。
“鲍建民,出列。”
“毛大伟,出列。”
“再加上你,王大猛。”
苏阳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其他人,各回各家。嘴巴都给我闭严实了,谁要是敢漏半个字出去……”
他没往下说。
但所有人都觉得后脖颈子发凉。
民兵散去后。
苏阳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在地上几笔勾勒出猪场的地形图。
线条刚硬,比例精准。
这不是随手涂鸦,这是标准的单兵战术简图。
“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