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周为民不愿意,副场长选举,还是来了。
下午三点,红星农场大礼堂。
几百号职工代表挤在长条木椅上,礼堂里没有喧哗,只有压抑的咳嗽声。
主席台上,铺着褪色的红丝绒桌布,在窗外投进来的斜阳里,反射着沉闷的暗光。
台下看似平静,却是人心惶惶。
谁都知道,这次选举,将是一次大洗牌。
“咳。”
场长赵劲松坐在正中间,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吹了口气。
刺耳的啸叫声,响遍会场。
“同志们,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
“原副场长孙燕萍同志因身体原因荣休,今天,我们要选出一位新的同志,接过这副重担。”
赵劲松话音刚落,台下的人群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一阵嗡嗡的涟漪。
这可是一个肥差!
分管后勤、仓库、运输。
农场的钱袋子和粮袋子,一个能把人喂饱,也能把人烧成灰的位置。
周为民坐在赵劲松左手边,脸色阴沉的可怕。
手里那支派克钢笔,笔帽被大拇指的指甲盖反复顶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他输不起。
特务事件”让他元气大伤,邓力求身死,王若海被抓。
若是杨海业坐上这个位置,先不管神秘电话的威胁。
光是他在红星农场,就真成了一只没牙的老虎。
到时候,还有人会服自己吗?
“关于候选人……”
赵劲松刚起了个头。
“我先说两句!”
周为民猛地打断了他,一把将麦克风扯到自己面前。
赵劲松的眉头跳了一下,却没发作,只是端起茶缸,吹开浮沫,眼神里透出一丝不易察异的玩味。
“同志们!”
周为民站起身,目光如炬,扫视西周。
“副场长这个位置,不是儿戏!“
”它需要的是经验,是资历,是懂经济、懂管理的人才!“
”不是什么人凭着一股子蛮劲,抓了两个偷鸡摸狗的毛贼,就能干好的!”
台下角落,苏阳嘴里叼着根干草,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是慌了啊!
好大一盆脏水,泼向杨海业!
杨海业不慌!
他坐在第一排,腰杆挺得像一杆标枪。
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目不斜视,仿佛听不见周为民的讲话。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