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动力区革委会,三楼。
副主任办公室的门板似乎都在颤抖。
“啪!”
一只布满老人斑的大手,狠狠砸在红漆斑驳的办公桌上。
搪瓷茶缸猛地一跳,褐色茶汤溅出,晕染了桌角的文件。
葛孝义胸膛起伏,指着对面的人,手指有些发抖。
“周为国,你把刚才的话,再给我说一遍。”
办公桌后。
周为国没看那根指着自己鼻子的手指。
他慢条斯理地划燃一根火柴。
“嗤。”
硫磺味散开。
红亮的火苗舔舐着“大前门”香烟的烟头,烟雾腾起,模糊了他那张略显浮肿的脸。
“葛老,火气别这么大。”
周为国甩灭火柴,随手弹进烟灰缸。
“我说了,提干这事,办不了。”
“办不了?”
葛孝义气极反笑,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桌上,“苏阳立了二等功!军区特供基地负责人!张部长的指示,你也敢顶?”
“军区是军区,地方是地方。”
周为国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他吐出一口烟圈,隔着烟雾,眼神像毒蛇一样冷。
“葛老,咱们这是革命队伍,不是旧社会的梁山泊,不兴搞山头主义。”
他拉开抽屉。
两根手指夹出一份文件,轻飘飘地滑到葛孝义面前。
《关于严格控制知识青年提干转正的若干规定》。
红头。
黑字。
像一道铁闸。
“市里刚下的死命令。”
周为国点了点文件上的红章,“下乡知青,未满三年,一律不得提干。苏阳下乡才几天?三个月不到吧?”
他摊开手,一脸无辜。
“我要是批了,那就是顶风作案。到时候摘了我的乌纱帽事小,连累葛老您背上个‘插手地方政务’的罪名,那就不好了。”
软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