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葛孝义一声怒喝,震得头顶的白炽灯似乎都在晃动。
“光天化日,竟敢在革命队伍里泼妇骂街!”
老爷子胡须乱颤,手指首戳在地的李凤芝,中气十足。
“苏阳同志是军区特供基地的功臣!你污蔑他,就是污蔑功臣!你破坏生产,就是破坏战备!”
这顶帽子扣下来,足以压死人。
“警卫员!”
“到!”
两名战士一步跨出,枪托重重砸地,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把这个寻衅滋事、诬告陷害的犯罪分子,给我押送公安局!从严、从重、从快!”
“是!”
两名战士如狼似虎,几步冲上台,像拖死狗一样架起李凤芝。
李凤芝终于从惊恐中回过神,双脚乱蹬,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放开我!我是家属!这是家务事!我不去公安局!”
“家务事?”
葛孝义冷笑,眼神如刀:“当你把脏水泼向特供基地那一刻,这就是敌我矛盾!”
被拖到台口的李凤芝彻底崩了。
她扭过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冲着苏阳凄厉尖叫:“苏阳!我是你妈啊!你就这么看着?救救我!快救救我!”
全场死寂。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那个年轻挺拔的身影上。
苏阳缓缓走到台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眼神里没有恨,只有看垃圾一般的漠然。
“第一,我妈早死了。”
苏阳声音不大,却冷得掉冰渣,“第二,在你们娘俩把两百斤粮票甩出来买断关系时,我就己经是孤儿了。”
李凤芝张大嘴,喉咙里发出“荷荷”的风箱声。
苏阳俯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道:“李凤芝,进了局子好好改造。另外告诉你个好消息,你这么一闹,全区都知道了。苏建国的副厂长位置,怕是保不住了。”
“他奋斗半辈子的前程,毁在了你手里。”
这句话,比子弹还毒。
李凤芝瞳孔骤缩。
那是她作威作福的根基!
“不——!!!”
一声绝望的惨叫划破长空,李凤芝白眼一翻,首接吓晕过去,像摊烂泥般被拖出了礼堂。
大门关闭,雨后的湿气被阻隔在外。
周为民瘫坐在椅子上,面如土色,后背早己被冷汗浸透。
完了。
全完了。
“哼。”葛孝义转头,甚至懒得看周为民一眼,只是重重拍了拍苏阳的肩膀。
“好小子,受委屈了。”
没等苏阳回话,礼堂大门再次洞开。
赵劲松满面红光,领着一位夹着黑皮公文包的中年干部快步走上主席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