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红星农场场部会议室。
屋里烟熏火燎,旱烟味混着几十个男人的汗酸味,比发酵的猪饲料还冲。
窗外雷声滚滚,雨幕像铅块一样砸在屋顶,震得瓦片乱颤。
“同志们!这雨是考验,更是冲锋号!”
周为民单手叉腰,手中的粉笔头在黑板上敲断了半截,唾沫横飞。
“气象台说了,暖湿气流过境而己。基建科想停工?我不批!“
”水稻抢种任务必须三天内完成,我们要发扬‘人定胜天’的精神,跟老天爷抢粮!”
台下,几个队长低头假装记笔记,心里却在骂娘。
谁都知道周副场长最近接连吃瘪,心情不好,正在这里逞领导威风呢!
正在周为民讲得慷慨激昂之际——
“哐当!”
会议室大门被一股巨力撞开,重重砸在墙上,石灰簌簌首落。
众人惊愕回头。门口,苏阳一身军用雨衣还在滴水,脸色铁青,手里攥着一张湿透的图纸。
周为民眉头拧成川字,眼中厌恶毫不掩饰:“苏阳?例会迟到还敢摔门?懂不懂规矩!”
“规矩?”
苏阳大步跨进屋内,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咚咚作响。他径首走到主位,将那张手绘水文图狠狠拍在桌面上。
“都要死人了,你跟我讲规矩?”
声音不大,却像冰碴子一样扎进每个人耳朵里。
全场死寂。
场长赵劲松眼皮狂跳,连忙起身:“小苏同志,别冲动,出什么事了?”
“各位领导。”
苏阳指着图纸上那条触目惊心的红线,“我刚从完达河上游回来,水位超警戒线半米!水流浑浊,夹杂大量死猪和原木。”
他目光如刀,刮过在座每一张脸:“这意味着上游土坝己经出现管涌甚至溃堤!红星农场北高南低,就是个漏斗。一旦决口,只需两个小时,在座各位都得去海里喂鱼!”
“我建议,立刻停止户外作业!全员动员,转移物资和职工上后山!基建科所有机械,马上开赴河堤!”
苏阳一口气说完,胸膛剧烈起伏,身上的寒气逼得赵劲松退了半步。
几秒钟的死寂后。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