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区,王振山家的小院里,气氛压抑。
苏阳没动。
这种时候,谁动谁就是往枪口上撞。
周为民这招“浑水摸鱼”玩得确实溜。
两万吨粮食变沙子,这么大的雷,总得拉个高个子顶着。
王振山死了,刘得贵喂了鱼。
作为首接领导,他不想死,就得把屎盆子死命往杨海业头上扣。
只是,他真当上面的调查组都是吃干饭的?
王大猛可没这份定力。
这汉子眼珠子红得像要滴血,脖子上青筋暴起,手指死死抠着枪托,指关节白得吓人:“跟他们拼了!这帮孙子明摆着是栽赃!”
“把枪放下。”
杨海业的声音不大,却稳得像座山。
他慢条斯理地理了理有些褶皱的中山装领口,那神情,不像是即将被带走的嫌疑人,倒像是要去市里领奖章。
他走到苏阳面前,抬起粗糙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苏阳的肩膀。
“没事。”
杨海业那只独眼扫过全场,压低了声音:“恢复生产和种子的事,你盯着点。那是咱们农场的命根子,谁敢动,你就剁了谁的爪子。”
苏阳看着这位老兵,心里五味杂陈。
这是一种托付,是沉甸甸的责任。
苏阳嘴角扯出一丝自嘲:“杨场长,您太看得起我了。我现在就是个光杆干事,墙倒众人推,我能指挥得了谁?”
“没关系。”
杨海业笑了笑,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周围那些闪烁的脸孔,“调查组进场是好事。有些牛鬼蛇神,平时藏在阴沟里,现在为了整死我,不得不跳出来。跳得越欢,摔得越惨。”
说完,他眼神轻蔑地瞥了不远处的周为民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上蹿下跳的猴子。
他转过身,昂首阔步走向调查组的吉普车。
背影挺拔,步履铿锵。
在这凄风苦雨的夜里,硬是走出了一股千军万马的气势。
“砰!”
车门关上,引擎轰鸣。
随着红色的尾灯消失在夜色中,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变了味儿。
原本围观的职工们,像是躲避瘟疫一样,下意识地往后退,瞬间拉开了与苏阳三人的距离。
周为民站在台阶上,点了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