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必能与稚驹相投。”
高澄冷哼一声,“卢思道才气或有,却过于傲物,稚驹嫁他,既要容其狂狷,又需替他周全人事,岂不受累?更何况,其父乃是隐逸之流,无权无势。嫁入这等清门,她要如何习惯?”
如此看来,门第稍逊、或是寒族出身的才俊,就更不必提了。
“那……临淮王元孝友殿下之子?”
陈扶踏入花厅。
走到案边,为高澄斟满一盏花茶。
高澄伸出手,将陈扶正要收回的手握住,指尖微微用力,不容她抽离,
“你猜猜,方才你阿耶与孤,在聊什么?”
“稚驹方才在门外,略听到几句。”她转向陈元康,“阿耶当真有些糊涂了,如何能问出要孩儿嫁与元氏子弟的话来?他日相国身登九五,元魏宗室便为前朝遗绪,孩儿岂能沾染?”
听她满是嫌弃,高澄满意一笑,“还是我们稚驹懂事。”
陈元康心里发苦,但凡相国能对那些高门子弟点一次头,他也决计不会提及元氏啊!
那股心焦因陈扶打断渐渐冷却,他细品起高澄的话来,那一连串的否决,字字句句,皆是男方不堪配啊……
女儿初见相国那夜曾闪过的妄念,再次闪过。
“臣……臣斗胆一问,长公子孝瑜……如今也快加冠成人,尚未听闻……定下亲事?”
高澄眸光骤冷如冰。
这老小子心智是被狗吃了?!让稚驹嫁孝瑜?!唤孤一声“父王”?!!
他轻轻“嘶”了一声,语气感慨,“步落稽也快加冠了,连延安都行过冠礼了……真是光阴似箭啊……”
高演、高湛婚事早定了,提他俩作甚?
看他说完就没了下文,陈元康只得提醒,“长广公不是已定了柔然的邻和公主?常山公也已娶了元蛮之女?”看高澄不搭话,心一横,索性将话挑明,“相国觉得,阿扶她……可、可能配得上长公子?”
高澄沉沉盯了陈元康片刻,转向静立一旁的陈扶,
“稚驹可还记得?先前孤将高那耶指婚给司马消难时,曾答应过你,日后你的婚事,先问过你自己心意。”他放缓语调,目光紧锁她的表情,“今日,孤便问你——你觉得孝瑜如何?若你……觉得尚可,此事,倒也不是不能……从容计议。”
陈扶与高孝瑜接触寥寥,印象模糊,史书所载,高孝瑜魁伟雄毅,谦慎宽厚,兼爱文学。可她深知,史笔也可能是润饰,仅凭一行文字,便定终身?
“长公子身份尊贵,自是世间难寻的良配。只是……稚驹不仅想觅得良人,更想斗胆,向相国求一个天大的恩典,”
说着,她敛容正色,后退半步,对着高澄行了参拜皇帝的大礼,
“稚驹想要,皇帝陛下明旨赐婚之荣。”
“咳。你既有此愿,孤岂能不满足你?也罢,那便依你所请。”
说罢,起身道,“孤更衣即回。”
高澄身影刚消失在廊外,陈元康便凑到女儿身边,急道,“傻孩子!多好的机会呐!你怎不知应下!哎!真是急煞人也!”
“孩儿还以为,关乎我一生之大事,阿耶至少会先与我商量。”
陈元康被她看得心头一虚,解释道:“你的婚事,自是相国定夺。便是阿耶先与你说了,不也得过相国那一关么?”
“是么?那么,日后阿耶在仕途上若再遇什么难处,也不必来与孩儿商量了。毕竟,最后还是要相国定夺嘛。”
“嗳!你这孩子!”-
娄太妃倚在榻上,听罢高澄来意,手中拨动的佛珠一停。
“你要让陛下……立太子?”
“国不可无储君,陛下当早立太子,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话说得规矩,内里意思大家都明白。
默然良久,佛珠复又缓缓转动,“你父王去后,这千斤重担便落在了你肩上,邺城的情况我也不清楚,你自己决断吧。只是莫要过于酷烈,留人口实。”
“儿谨记家家教诲。”
议罢正事,又侍奉了汤药,高澄方出寝殿,去往暖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