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第三起案子里失踪的那个媳妇。
“水……水……”刘桂花哭得首抽气,嘴唇干裂起皮。
小张赶紧解下水壶递过去。刘桂花抢过来,双手捧着,咕咚咕咚灌下去半壶,水顺着脖子流进破棉袄里,她也不管,呛得首咳嗽。
“慢点,慢点。”小张给她拍着背,“大妹子,没事了。你跟我们说说,到底咋回事?谁把你弄这儿来的?”
刘桂花放下水壶,身子缩成一团,眼神惊恐地往洞口看,像是怕那里突然跳出什么鬼怪来。
“土匪……是山匪!”她牙齿打颤,“那天晚上,我男人……我男人在炕上睡着,突然闯进来三西个蒙面的人。他们手里拿着刀,这么长……”她比划了一下,手抖得不成样子,“二话不说,对着我男人心口就是一刀……血啊,那是血啊,喷了我一脸……”
说到这儿,她捂着脸,手指缝里全是黑泥,肩膀剧烈耸动。
“他们把你带上山了?”刘队沉着脸问。
刘桂花点了点头,抽泣着:“他们把我塞进麻袋,扛着走了一夜。到了这就把我扔在地上……他们……他们不是人!他们轮着……”
她没说下去,只是死死揪着自己破烂的领口,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哭得差点背过气去,身子软绵绵地往地上滑,要拿头去撞旁边的石头。
“我不活了!身子脏了,男人也没了,我还有啥脸活啊!”
“拦住她!”
小张和另一个警员赶紧把人架住。
在场的七八个大老爷们,看着这惨状,一个个拳头捏得嘎嘣响。
“这帮畜生!”王建设骂了一句,狠狠一脚踢飞了脚边的碎石子,“抓住了非得扒了他们的皮!”
“太猖狂了!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這種山匪?”另一个年轻刑警眼圈都红了,“大嫂你放心,我们一定给你报仇!”
刘桂花还在哭,哭得那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整个山洞里都回荡着她的哀嚎。
王建国站在人群稍微靠后的位置,手里把玩着那个不再转动的罗盘,没说话。他的眼神很冷,甚至有点不合时宜的冷静。
他看着刘桂花。
这女人哭得确实惨,声音都哑了,身子抖得也不像装的。可王建国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他往前走了两步,借着手电光,视线落在了刘桂花抓着小张裤腿的那双手上。
那双手虽然手背上抹了泥,看着脏兮兮的,可指甲缝里……太干净了。
一个被掳上山,在山洞里关了好几天,还声称是“拼死逃出来”的人,指甲缝里怎么可能连点黑泥垢都没有?除非她这两天根本没干粗活,甚至还有闲心清理过。
而且,就在刚才她抬头看众人的那一瞬间,王建国分明在她那惊恐的眼神深处,捕捉到了一丝别的东西。
那不完全是恐惧。那里面藏着一股子狠劲,甚至还有那么一点……大仇得报的快意?
“大嫂,”王建国突然开口,打断了众人的义愤填膺,“你说你是趁他们喝酒松懈跑出来的?他们人呢?现在在哪?”
刘桂花哭声一顿,抬头看向王建国。她似乎本能地感觉到这个男人的眼神不像其他人那么好糊弄,身子下意识地往小张怀里缩了缩。
“在……在后山腰那个破庙里。”刘桂花指着洞外的一个方向,声音哆嗦,“他们抢了酒,在那儿喝呢。我看他们喝得烂醉,才……才敢跑出来,跑不动了就钻这洞里躲着。”
“破庙?”刘队眉头一皱,“你是说半山腰那个龙王庙?”
“对,就是那儿。”刘桂花急切地点头,“你们快去……快去抓他们!去晚了他们酒醒了就跑了!他们手里有枪,有土枪!”
一听有枪,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刘队看了看表,天快黑了。
“不能等了。”刘队当机立断,“建国,建设,你们几个跟我走,马上包围龙王庙!必须把这伙人一网打尽!”
“那她怎么办?”小张指着刘桂花,“她这身子骨,路都走不稳,带着她是累赘,万一打起来还得顾着她。”
刘桂花适时地身子一软,靠在石壁上喘粗气:“我……我走不动了……我就在这儿等你们……你们把那些畜生抓了再来接我……”
刘队想了想,转头看向队里最年轻的警员小赵。
“小赵,你留下。”刘队吩咐道,“你照顾受害人,这是配枪,子弹上膛,守住洞口。如果有人靠近,立刻鸣枪示警。我们抓完人马上回来。”
“是!”小赵是个刚毕业的警校生,虽然没能去一线抓人有点遗憾,但也知道保护证人重要,立马立正敬礼。
王建国看了看刘桂花,又看了看那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