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这咋这么多人啊?”王建国一愣,跳下车,拉住一个正蹲在路边、愁眉苦脸抽闷烟的老汉问道。
“唉!别提了!”老汉叹了口气,在鞋底磕了磕烟灰,“听说最近县里要搞什么大工程,还要修水库,这红砖一下子就成了抢手货!这砖厂的烟囱都快冒火星子了,也供不上啊!我都在这儿排了三天三夜了,连块砖渣子都没见着!还得天天喂牲口,真是遭罪!”
王建国一听,心里就是一沉。
但他并不慌,因为他手里有“尚方宝剑”——那张特批的条子!
“大爷,您那是没条子!我有!”
他让大车在后面排队,自己则整理了一下衣领,挤过那些满身尘土的人群,来到了负责发货的那个小窗口前。
窗口里,坐着一个年纪不大、却一脸横肉的小科长。他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苍蝇落上去都能劈叉。此时,他正翘着二郎腿,一边喝着茶水,一边漫不经心地翻看着手里的一沓单据,对外面那些焦急等待的人,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干什么的?排队去!没看见后面那么多人吗?”
看到王建国挤过来,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同志,您好,我有批条!这是收购站特批的!”
王建国也不生气,笑着从怀里掏出那张有些皱巴的纸条,双手递了过去。
那小科长斜着眼,接过条子,只是扫了一眼,然后,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垃圾一样,随手一扔!
“啪!”
纸条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沾满了灰尘。
“过期了!没货!回去等着吧!下一个!”他冷冷地说道,连正眼都没看王建国一眼,端起茶杯就要喝水。
王建国一听这话,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弯腰捡起那张条子,拍了拍上面的土,指着上面的日期和大红章,大声质问道:
“同志!您给我看清楚了!这上面明明写着‘即办’!也没写截止日期!而且这可是盖着县里大红章的!咋就过期了?!”
他指了指院子里那堆积如山、还没有装车的红砖。
“再说了,你看看那院子里!那红砖都快堆成山了!都快冒尖了!你跟我说没货?!你这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吧!”
“啪!”
那小科长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茶水都溅了出来。他指着王建国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