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苏甜是被冻醒的。
窗户不知何时开了条缝,寒风灌进来,吹得帐子晃动。
她拥着被子坐起身,看见春桃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针线。
这小丫头昨晚非要给她赶制一件新衣裳,说是“公堂对质要穿得体面些”。
苏甜轻手轻脚下床,关了窗。
转头时,目光落在梳妆台上那枚“赦”字玉牌上,看来是昨夜萧璟月离开时忘了拿走。
她走过去拿起玉牌,触手温润。
翻到背面,才发现背面还刻着一行小字:
“望吾儿平安喜乐”
是先皇后的笔迹,苏甜在禁室画像旁见过她的字,温婉秀丽,和萧璟月那手凌厉小楷完全不同。
这行字刻得很深,边缘已经磨得光滑。
不知是萧璟月这些年反复摩挲,还是原本就如此。
她正看得出神,外头忽然传来极轻的叩门声。
苏甜开门,秋月闪身进来,脸色有些苍白,发梢还沾着晨露。
苏甜压低声音:“怎么样?话带到了吗?”
秋月点头,又摇头:“带到了。但那人…没应。”
苏甜心里一沉:“为什么?”
秋月声音发干:“他说,十年前殿下救过他一家,这条命本就是殿下的。
但这次…他要真吃了那药,就算活下来,脑子也废了。他家里还有老母要养,不能当个废人。”
合情合理。
只是让整个计划濒临崩溃。
“殿下呢?”苏甜问。
“在书房。”秋月说,“从昨夜到现在,没出来过。”
苏甜披上外衣:“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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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在正院东厢,门虚掩着。
苏甜推门进去时,先闻到一股淡淡的墨香。
萧璟月坐在书案后,手里握着一卷文书,眼神却落在窗外某处,没有焦点。
她换了身月白常服,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松松绾着,眼下有浓重的青影。
像是熬了一整夜。
“殿下。”苏甜轻声唤。
萧璟月回神,放下文书:“来了。”
声音沙哑。
苏甜走到书案旁,将那免死金牌放在书案上,顺便看见案上摊着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名字。
有些名字后面画了勾,有些画了叉,还有些…画了圈。
最顶上是几个大字:可用之人。
“这是…”苏甜心头一跳。
萧璟月平静地说:“如果计划失败,这些人会想办法保住你和你父亲。秋月会送你出京,去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