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甜醒来时,已经是三日后。
她睁开眼,看见熟悉的帐顶。
听雨阁,还在这里。
她动了动,左肩的伤口疼得她吸了口冷气。
“别动。”旁边传来沙哑的声音。
苏甜转头,看见萧璟月坐在床边绣墩上,身上还是宫宴那身朝服,只是皱得不成样子,裙摆上还有暗褐色的污渍,不知是酒,还是血。
她眼下青黑浓重,头发散乱,整个人憔悴得像熬了几夜。
苏甜开口,声音干涩:“殿下,我爹…”
萧璟月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山崩把庄子埋了,现在还在挖。但…”
她顿了顿,声音发颤:“挖出来的,都是焦尸。”
焦尸。
两个字扎进苏甜心脏。
她闭上眼,眼泪无声滑落。
那悲伤,让苏甜的胸口很痛。
苏恬儿的情感之浓烈,让苏甜疼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萧璟月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哽咽:“对不起…是我没用…”
苏甜摇头,却说不出话。
门外传来脚步声,停在门口。
一个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
“陛下口谕,长公主萧璟月即刻起禁足公主府,无诏不得出府。府中一应人等,不得进出。”
软禁。
萧璟月直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回了句:“臣妹遵旨。”
太监脚步声远去。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甜擦掉眼泪,看向萧璟月:“殿下…因为我,和陛下闹翻了。”
萧璟月摇头:“不是因为你,是我自己选的。”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冷风灌进来,吹起她散乱的发丝。
“十年前母后死的时候,我就该明白,这皇宫,这朝堂,从来不是我的家。”
她背对着苏甜,声音很轻:“只是我总还抱着一丝幻想,以为皇兄…会不一样。”
苏甜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忽然想起那枚“赦”字玉牌上刻的字:望吾儿平安喜乐。
先皇后死前,最大的愿望,不过是女儿平安喜乐。
可现在…
“殿下后悔吗?”苏甜轻声问。
萧璟月转身,看向她。
阳光在她身后,给她周身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却照不进她眼底。
她说:“后悔,后悔没早点带你走。”
她走回床边,俯身,双手撑在床沿,看着苏甜。
突然笑的开心,好像解开了什么千古难题:“但现在走,也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