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陡得能让驴子都腿软。
苏甜坐在青驴背上,一手抓着缰绳,一手捂着左肩。
伤口虽然结痂,但连续几日颠簸,还是疼得像有根针在里面搅。
她低头看着脚下那条“路”,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山体上凿出来的凹槽,窄得只容一驴通过。
“怕了?”萧璟月牵着驴走在前面,回头看她,唇角带着笑。
她换了身粗布男装,头发束成男子发髻,脸上还贴了两撇假胡子。
扮相粗糙,但那五官还是太过于优越,怎么看都不像寻常农夫。
苏甜老实说:“怕这驴一脚踩空,咱俩就真去阎王爷那儿报到了。”
萧璟月笑了:“放心,这驴我租的时候试过,蹄子稳得很。”
话音刚落,青驴打了个响鼻,前蹄一滑,几块碎石哗啦啦滚下深渊,半晌才传来回音。
苏甜脸都白了。
萧璟月赶紧扯住缰绳,稳住驴子:“当我没说。”
两人继续往前走。
山路蜿蜒,远处有瀑布声传来,闷雷似的,混着林间鸟鸣,吵得人心烦。
傍晚时分,终于看见人烟。
山坳里有几点灯火,走近了才发现是座客栈。
木结构的二层小楼,门楣上挂个破灯笼,写着“悦来”二字。
字迹模糊,灯笼纸也破了洞,光漏出来。
“就这儿吧。”萧璟月勒住驴,“再往前,天黑了更危险。”
她把驴拴在门口桩子上,和苏甜一起走进客栈。
大堂很空,只有三四张桌子,一个掌柜趴在柜台后打瞌睡,听见脚步声才抬起头。
“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瘦削男人,眼睛很小,看人时眯成一条缝。
“住店。”萧璟月压低了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粗些。
“要一间房,干净点的。”
掌柜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又在苏甜身上扫了扫,点头:“好嘞,二楼左手第一间。热水待会儿送上。”
房间比驿站那间还小,但收拾得干净。
窗户对着后山,能看见一片黑黢黢的竹林。
萧璟月关上门,立刻摘了假胡子,长长舒了口气:“憋死我了。”
苏甜坐到床上,揉着发酸的腿:“殿下这扮相…其实挺俊的。”
“嗯?”萧璟月回头看她,挑眉,“有多俊?”
“俊得…”苏甜想了想,“俊得那掌柜多看了你三眼。”
萧璟月笑出声,走到床边坐下,帮她揉腿:“他看的是你。你脸上没贴东西,太显眼。”
手指力道适中,按在酸痛的肌肉上,苏甜舒服得想叹气。
她看着萧璟月专注的侧脸:“殿下,其实你不用这么辛苦扮男装。我们就说…是姐妹,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