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那夜,她跪在御前,回头看向苏甜的那个眼神。
每次梦到这里,萧璟月都会惊醒,一身冷汗。
苏甜会立刻抱住她,轻拍她的背:“没事,我在。”
一遍又一遍。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萧璟月又惊醒了。
这次她没立刻睡,而是坐起身,看着身边熟睡的苏甜,看了很久。
她下床,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有个小木盒,是她从京城带出来的,一直没打开过。
今晚,她想打开。
盒子里没什么贵重东西,不过是一支断了的玉簪,但是是母后戴过的;几封泛黄的信,是母后写给她的;还有…
一本手札。
牛皮封面,纸张已经发黄。
她翻开,第一页写着:
“永昌十二年,三月初七。今日母后教我炖鱼汤,她说,月儿,你要记住火候是熬汤的关键,不能急,也不能停。就像报仇,要慢慢熬,熬到火候…”
后面的话被水渍晕开,看不清了。
萧璟月一页页翻下去。
手札记录了她这十年的点点滴滴,今天收集了什么证据,明天安插了什么眼线,后天要见什么人…
像一本复仇日记。
翻到最后几页,字迹变了,变得潦草,像仓促写就:
“今日遇见一个姑娘,叫苏恬儿。她打翻了酒杯,赵颉就摔了跟头。很巧,巧得让人不安。”
“她住进府里了。很单纯,像张白纸。但她说的话,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点醒我。”
“我开始怕了。怕她卷入太深,怕她受伤,怕…怕她知道了真相,会怕我。”
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
“若有一日我忘了她,请看到这本手札的人告诉她,对不起,还有,谢谢。”
落款日期,是她们逃亡前三天。
萧璟月看着那些字,手指颤抖。
她转头,看向床上熟睡的苏甜,眼泪无声滑落。
她把手札放回盒子,重新躺回床上,把苏甜搂进怀里。
苏甜迷迷糊糊醒来,感觉到她的眼泪,轻声问:“又做梦了?”
“嗯。”萧璟月把脸埋在她颈窝,“梦见…梦见我忘了你。”
“然后呢?”
“然后我又想起来了。”萧璟月抱紧她,“再也不会忘了。”
苏甜笑了,拍拍她的背:“睡吧,明天还要蒸糕呢。”
“好。”
两人重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