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桂香斋的马车上,萧璟月一直闭着眼,手紧紧攥着袖子。
苏甜握住她的手,发现一片冰凉。
“殿下…”
“他认出来了。”萧璟月睁开眼,声音很轻,“赵元启认出来了。他只是…还没想好怎么动手。”
“为什么不动手?”
“因为没证据。”萧璟月苦笑。
“我换了身份,他就算觉得像,也不敢确定。而且…”
她顿了顿:“而且他刚才那句‘陛下惦记得很’,是试探。他想知道,皇兄对我到底什么态度。”
苏甜想起京城那个皇帝,想起他最后看向萧璟月时复杂的眼神:“陛下他…会念旧情吗?”
萧璟月靠在她肩上:“不知道,帝王心术,最难猜。”
马车在雨中前行,车轮碾过积水,发出哗啦声响。
快到桂香斋时,林清辞忽然策马追上来,隔着车窗急声说:
“殿下,有您的信!从苗疆来的!”
萧璟月掀开车帘,接过一个湿漉漉的信封。
信封很普通,封口的蜡印是苗疆特有的图腾,一条盘绕的蛇。
她拆开信,里面只有一张薄纸,纸上寥寥数语:
“铜铃昨夜自裂。所封记忆将于七七四十九日内逐渐回归。早做准备。”
落款处画了朵曼陀罗花。
是苗疆那个老婆婆。
萧璟月手一抖,信纸飘落在地。
苏甜捡起来看完,脸色也白了:“记忆…要回来了?”
“嗯。”萧璟月声音发涩,“四十九天…”
四十九天后,她会想起所有事。
想起母后怎么死,想起十年怎么熬,想起宫宴上怎么决裂…
也会想起,她忘了什么。
她转头看向苏甜:“你会怕吗?等我全都想起来…”
“怕什么?”苏甜握住她的手,“殿下想起什么,都是殿下。”
她说得坚定,但心里其实没底。
等萧璟月想起所有,想起那些仇恨、算计、血腥…还会是现在这个在桂香斋里为她蒸糕、为她揉胳膊的人吗?
马车停在桂香斋门口。
雨还在下,屋檐挂起水帘,哗啦啦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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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之后,萧璟月开始频繁做梦。
而且不再是以前那个模糊的梦。
十四岁的自己跪在雨里,殿内传来母后断气的闷响。
十六岁的自己站在赵丞相府外,盯着那扇朱红大门,指甲掐进掌心。
二十岁的自己坐在藏书楼里,烛光下整理那些血淋淋的罪证。
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