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看向郑裕:“比如仁和堂上个月卖出的黄连散,用的就不是川蜀黄连,而是云贵劣等货。这事若是传出去…”
郑裕脸色一变:“苏姑娘慎言,仁和堂的药材都是精挑细选的,怎会以次充好?”
“是不是,验一验便知。”
萧璟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放在桌上:
“这是我托人从仁和堂买的黄连散,还有从川蜀药农手里收的真品。
各位可以对比看看,颜色、气味、质地,天差地别。”
纸包打开,两堆药粉摆在一起。
左边的暗黄均匀,右边的颜色斑驳,混着黑色杂质。
几个元老凑近细看,脸色都变了。
郑裕额角冒汗,强撑着说:“这…这或许是伙计拿错了…”
“三百斤黄连,全拿错了?”
萧璟月轻笑:“郑会长,您这管理,未免太松懈了。”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今日我来,不是要揭谁短。只是希望各位明白,药材关乎人命,不是儿戏。行会若不能自律,迟早会出大乱子。”
她顿了顿,声音冷下来:
“到时候,死的可不只是生意,还有人命。”
话音刚落,窗外忽然传来一声闷雷。
秋末打雷,罕见。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苏甜心头一紧,她刚才心里想的是:最好打雷下雨,这场鸿门宴赶紧散。
然后就打雷了。
她赶紧咬住嘴唇,不敢再乱想。
赵元启却笑了,笑得很古怪:“苏姑娘说话,真是…掷地有声啊。连老天爷都给你助威。”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突然泼洒的大雨,慢悠悠地说:
“本官忽然想起,那位下落不明的故人,也最讨厌雷雨天。她说,雷声像战鼓,听着心慌。”
他转身,看向萧璟月:
“苏姑娘,你慌吗?”
萧璟月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才缓缓说:“民妇不慌。雷雨是天象,怕也没用。就像有些人,该来的总会来,躲也没用。”
她看向赵元启,眼神平静:“赵大人说是吗?”
两人对视,空气里像有看不见的刀光剑影在交锋。
良久,赵元启先笑了:“苏姑娘说的是。那本官就不打扰各位谈正事了,告辞。”
他拱手,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萧璟月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等他走了,郑裕明显松了口气,擦着汗说:“苏姑娘,有话好说,有话好说。这黄连的事…是下面人不懂事,我回去一定严查!”
“查自然要查。”萧璟月重新坐下。
“但光查不够。行会得立新规,所有药材进出,必须有产地凭证、质量检验。违者,逐出行会。”
几个元老面面相觑,最后都看向郑裕。
郑裕咬牙,最终点头:“好,就按苏姑娘说的办。”
宴席草草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