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璟月沉默良久,最终叹气:“好。但你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别说话。一个字都别说。”
“我答应。”
窗外的雨下大了,敲在瓦片上噼啪作响,像战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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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茗轩是江南最有名的茶楼,三层木楼临河而建,飞檐斗拱,夜里灯火通明时,倒映在河面上,像水上宫殿。
明晚,萧璟月换了身青灰色锦缎长裙,头发梳成妇人髻,只插一根白玉簪。
朴素,但气度不凡。
苏甜跟在她身后,穿着藕荷色襦裙,脸上薄施脂粉,扮作她的妹妹。
林清辞在茶楼外等候,见到她们,低声说:“人都到齐了。郑裕带了六个行会元老,还有…一个生面孔,不像江南人。”
“京城来的?”萧璟月问。
林清辞忧心忡忡:“看气度像,殿下小心。”
三人走上三楼雅间,推开门,里面果然坐满了人。
主位上是个五十来岁的富态男子,圆脸小眼,手里盘着两个核桃,正是郑裕。
他左右各坐三个老者,都是行会元老。
而最末位,坐着个年轻人。
二十七八岁,穿着月白锦袍,手里端着茶杯,姿态闲适。
见萧璟月进来,他抬眼,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停,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萧璟月心头一沉,她认识这个人。
刑部侍郎,赵元启。
赵丞相的远房侄子,赵党倒台时因在江南巡查,侥幸逃过一劫。
他怎么在这儿?
郑裕起身,笑容满面:“苏姑娘来了,快请坐,请坐。”
萧璟月压下心头惊涛,从容落座。
苏甜坐在她身旁,能感觉到她袖子下的手在微微颤抖。
郑裕介绍:“这位是赵大人。京城来的贵人,正好在江南游历,听说咱们行会聚会,就来凑个热闹。”
赵元启放下茶杯,微笑:“本官在京城时就听闻,江南有位奇女子,以寡妇之身撑起一片天,还能帮林家打理生意。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在萧璟月脸上扫过,意有所指:“只是不知,苏姑娘这气度风范,倒让本官想起一位故人。”
萧璟月面不改色:“民妇惶恐。赵大人说的故人,想必是位贵人,民妇岂敢高攀。”
“贵人倒未必。”赵元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沫,“只是那位故人…如今下落不明,陛下可是惦记得很。”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
郑裕和其他元老都竖起耳朵,眼神在萧璟月和赵元启之间来回扫。
萧璟月笑了笑,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
“赵大人说笑了。民妇区区一个卖糕的,哪懂什么朝堂大事。
今日郑会长请我来,是商谈药材行规的,还是说正事吧。”
她把话题拉回来,郑裕连忙接话:“是是是,说正事。苏姑娘啊,听说你给林家出了个主意,要整顿药材采购流程?”
“是。”萧璟月放下茶杯。
“江南药材市场鱼龙混杂,以次充好、哄抬价格的事屡见不鲜。
长此以往,损害的不仅是药铺声誉,更是百姓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