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火石间,危险的念头浮现,谢青鸢久久无法忽视它——楚玄舒是不是一早便看出了自己的身份。
她怔怔看向楚玄舒,眼前的少年目光澄澈又温和,仿佛没有看出自己的异常。谢青鸢却无法忽视这个猜忌。她们无声相望,谁都没有开口。
半晌,谢青鸢败下阵来。她太天真了,静阁一别,自己回到宫内楚玄舒就受了罚。谁有资格罚她?楚怀瑾。做错了事,要受罚,什么错事值得受这种惩罚?
她是因自己,受了罚。
这是真相。
“楚玄舒,对于我,你了解多少?”
午后的暖阳流入窗,微风浮动挂在墙上的画像。与上一次不同,留白处多了两道人影。楚玄舒并未将阻隔在她们间的世家贵女画进去,如此,仿佛她们近在咫尺。。。
“你赠我的簪子非寻常物什。从我们初遇,我便知你的身份非同寻常。”
“后来你说你是三殿下的人。宫内事,我知之甚少。三殿下,我知她自幼身子孱弱。静阁一别,母亲不许我再与你有来往。”
她好似什么都没说,却又什么都说清楚了。
“那为何。。。不拆穿我。。。”
她忘了,楚玄舒乃京都第一才女,岂会猜不出自己的身份?
“不愿。。。不愿你认为我别有用心。自此,便不再来见我。。。”
她的眼里没有谎言,她的真挚反让谢青鸢心口发涩。
“我怎么可能这样想你?我!我。。。”
谢青鸢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她见楚玄舒忍着痛起身,向着自己走来。末了,如自己所料般,欲要跪于自己身前。谢青鸢忙着上前扶住她,语气未免急了几分。
“我何时要你跪我!楚玄舒,不许跪!”
这么一凶,楚玄舒半晌都没有回她。谢青鸢心虚,须臾,一滴滚烫的泪意外跌落,她的心,也被楚玄舒的那滴泪烫得酸涩。
被楚怀瑾用戒尺训诫,楚玄舒没有哭。
跪了一夜,楚玄舒没有哭。
谢青鸢不过凶了些,她的泪却控制不住地落下。她哭得肩头耸动,始终不愿抬头看谢青鸢。
“对不起。。。你,你不要哭了。楚玄舒,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让你难受。”
语无伦次地说着,谢青鸢笨拙地让她靠在自己肩头。她本以为这样会好一些,楚玄舒却哭得更凶了。她压抑的哭声传到耳边,谢青鸢身子僵硬,不敢动半分。
第一次重生,她尚不知痛楚同频,将一柄西域短刀刺入楚玄舒腹中。那时的楚玄舒没有哭,反是自己落了泪。
谢青鸢不知怎的想起了这件事。心口涌来一阵又一阵刺痛,起初她以为心疾又犯了。直到她清晰感受着楚玄舒的委屈,不是的。。。这种痛和以往的心疾不同,她只要一想到楚玄舒的遭遇,疼痛就会加剧。
谢青鸢生疏地揽住楚玄舒,好让她靠自己更近些。
她在楚府受了这么多委屈,早就该大哭一场了。
“楚玄舒,我来了。”
话落,哭声止了片刻。下一瞬,楚玄舒紧紧抱着谢青鸢。谢青鸢感觉到肩头的湿意,没有再开口。
屋内很静,一如当年永安宫内,静得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