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有四肢,没有眼睛,只有一种纯粹渴望破土而出的本能。
它成了一只蝉的幼虫,深埋於冰冷的地下。
时间失去了意义。
只有永恆的黑暗,和依靠吸食树木根部汁液维繫著生命。
它无法思考,只有模糊的感觉:
土壤的挤压,水分的甘甜,以及灵魂深处那一点不甘蛰伏灼热的悸动。
一年?两年?或许是五年,七年?它不知道。
它只是默默地积蓄著力量,等待著那个冥冥中註定的时刻。
终於,在一个闷热的夏夜,一种源自血脉的召唤將它唤醒。
它用尽全身力气,向上挖掘,刨开湿冷的泥土,第一次接触到了带著草木清香的空气。
它笨拙地爬上一棵老树的树干,找到一个稳固的位置。
然后,它背部的外壳开始裂开一道缝隙,柔软的身体艰难地从旧躯壳挣脱出来。
这个过程痛苦而缓慢,如同一次新生。
当它终於完全挣脱,展开湿润而皱褶的翅膀时,黎明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了黑暗。
它沐浴在晨光中,翅膀渐渐舒展、硬化,呈现出透明带著脉络的薄纱质感。
它发出了一声清越的鸣叫——
“知了——!”
这声鸣叫,仿佛是一个宣告,宣告著它终於从漫长的黑暗中归来,拥有了短暂的光明。
它棲在枝头,饮著清露,振动薄翼。
它的生命只剩下一个夏天。
它贪婪地感受著阳光的温暖,清风的抚摸,草木的生机。
它看到树下有稚童嬉戏,有书生苦读,有老翁对弈。
一个午后,一个穿著补丁长衫的落魄书生坐在树下,对著它嘆息:
“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
你这小虫,生命如此短暂,可曾见过春秋轮转,可曾懂得时光漫长?”
蝉振动著翅膀,发出持续的鸣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它“想”告诉那书生:
我確实不知完整的春秋,但我从漫长的黑暗中走来。
我比任何人都懂得等待的意义,懂得从蛰伏到破晓的蜕变。
我的生命虽短,却凝聚了地底数年的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