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两人已回身进屋,岑伯忽道,“夫子!您受伤了?”
说着快走几步,拿起座椅上的羊毛褥,边缘处挂着几滴还没干透的血珠,一看便是受了外伤后留下的。
“我没有受伤,这是江姑娘方才坐过的褥子。”……
后一日,临近正午人最多的时候,一中年男人一手拄着长杖,一手撑着雨伞,步履缓缓地进了茶楼。
江荼正在堂中送茶,看到来者惊喜地唤了一声“阿耶!”,就拿着茶盘像是小蝴蝶一般飞到男人身边,麻利地帮男人收了伞,挽住他的胳膊,嘟起小嘴嗔怪道:
“最近连下了好几天的雨,天气又湿又冷,阿耶您膝盖又不好,有什么事让我做就行,怎么冒雨出来了?”
“我看你最近太辛苦了,来给你打打下手,阿耶动一动反而觉得筋骨灵活不少。”江茗拍了拍江荼挽着自己的手,纵使双目看不到身边的女孩,但被冷风吹得僵硬的脸上,还是多了几分慈爱的暖意。
这时茶馆中的茶客们也看到了江茗,显然他在镇中人缘相当不错,几乎人人都熟络地和他打招呼,还有几个大爷大娘迎上来,要拉江茗去自己桌坐。
江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摆摆手道:“改日一定和你们坐坐,今日我是来帮我闺女干点活的……”
江荼闻言,双手扶着江茗的肩膀,把他往座位上引,撒娇道:“阿耶您难得出门,就安心和大爷大娘们聊聊天嘛,我忙的过来!”
江茗拗不过江荼,只好坐下,江荼不一会又从茶房中转出来,端着满满当当的茶盘,麻利地一样一样摆上桌上,笑道:
“这几样点心都是我最近新做的口味,请大爷大娘们和阿耶先尝尝味道,看好不好吃~”
众人都笑着道谢,还有人故意逗她道:“阿荼,我们每次来吃茶,你都送点果子小吃,今日当着你阿耶,就不怕他责怪你败家赔本吗?”
江茗当了真,老实巴交地赶忙道:“鸿渐居的生意全靠乡里乡亲支持,这都是应该的。”
“就是就是。”江荼帮腔,摆完碗碟后,双手将茶盘拿在身后,探身狡黠地笑道:“而且我的果子可不能白吃,我要请大爷大娘们给我提提建议,让我改进口味的!”
说话间,堂侧一桌喊江荼,江荼回头挥手应了一声,笑道:“那我先去忙了,您们有什么吩咐只管喊我!”
“有阿荼这般又能干又懂事还长得俊的闺女,老江你到底是给菩萨偷偷捐了多少香火!”
张大婶看着江荼乐颠颠忙碌的背影,忍不住磕着瓜子感叹道。
这话一出,四周人纷纷认同附和。
江茗有些不好意思,嘴上连道着“都是你们抬举这丫头”,可脸上一道道深刻的沟壑中填满的,都是由衷的自豪。
这时又有好事之人打听道:“哎对了老江,我听说前几日方财主向你家阿荼提亲,你居然给回绝了?”——
作者有话说:小阿荼和岑先生要开始对打了哦~
第87章追凶十年
“当真?”显然有人是第一次听到这消息,满脸没见过世面的惊讶。
“嗯。”江茗讷讷点头。
有那热心肠的人一听,就和自己蒙了巨大损失一般,心痛道:“方财主家里有多少地你知道吗老江?多得咱都不敢想!
你家阿荼要是嫁到他家,别说她自己过上好日子,就是你和江蘼也从此吃穿不愁了!你居然还……老江你不是老实,你是傻呀!”
“是啊是啊!而且据说方家的儿子品性不错,不是那轻浮的浪荡子,自己手头还有些产业。”
江茗听罢,才道:“我也去打听了打听,倒觉得方家并非良配。
那方家子常年经商在外,方家的夫人也不是好相处的,阿荼若是嫁过去,怕是要受委屈的……”
有人酸唧唧道:“老江,你眼光也太高了!之前蔡县令的公子出一百两银子要纳你家阿荼,你想都不想就婉拒了。
如今方财主是何等财力,你也是看不上,知道你是开茶楼的,不知道的还当你侯门嫁女呢!”
江茗被暗讽了也不生气,仍旧笑得憨厚,“我就阿荼这一个闺女,我就想着也不用她大富大贵给我养老,只要能找个厚道人家,别受什么委屈,我便烧个利市了。”
“可阿荼的岁数也由不得你慢慢挑了,她今年满十七了吧?”
“不急,”江茗仍是慢吞吞笑笑,“终身大事可急不得,终归还是要我闺女自己心仪。”
“你啊,也难怪阿荼阿蘼都孝顺呢,你这阿耶也做得实在辛苦,处处都为孩子着想,什么时候为自己想过一点?
你看看你这衣裳,领子上打了多少道补丁?这么多年鸿渐居越来越红火,你倒还和当年来辋川时一般的抠搜。”
江茗为难地笑笑:“我少穿几件衣裳没什么,但阿荼日后成亲得有点东西傍身才好过,还有阿蘼,转眼就是大小伙了,可不得准备着以后娶亲……”
“哎呀老江,儿孙自有儿孙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