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缭扬手,身旁的侍女便了然得行礼后退下了。
“通知贺利具一声,我今日走,他不必来见,你二人把这边都打点好,如我无召,各自回驻地。”
说罢,赵缭一把抄起刚脱下的长披风,一面对外扬声道了句“牵马”,一面大步出了营帐。
“首尊就这么走了?”赵缭的绝尘而去的马蹄声都听不见了,隋云期才回过神来。
“嗯,走了。”陶若里已经唤人来为赵缭收拾行装。
“就为了秦符符?”
隋云期以为江荼之所以和秦符符亲厚,不过是出于和倾慕岑恕一样的理由,为了让自己扮演的这个乡间茶馆小老板娘的形象,更生动更真实。
他实在没想到……
陶若里毕竟每日和赵缭住在一起,并不意外,言简意赅地解释道:“在首尊心里,秦符符就和胡瑶一样。”
“那就好理解了……”隋云期哦了一声,旋即敲了陶若里脑壳一个栗子,笑道:“好小子,你阿姐要是听到你直呼她的名字,估计得气个够呛。”
面具下,陶若里的声音没有任何情感,就和从来一样。
“我阿姐,是辋川镇鸿渐居的老板江荼。”
隋云期的笑容渐渐淡了,无声叹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陶若里的肩膀,“胡大姑娘要是知道你这么想,会很伤心的。”
“得了吧老隋。”陶若里打掉隋云期的手,“还没进胡家的门,就想掺和胡家的事儿了,也不看人胡瑶答不答应这门亲。”
“死小子,哥哥我是为你好。”隋云期一把箍住陶若里的脖子,“我把你今天这番话告诉首尊,她非揭你一层皮不可。”
陶若里的声音终于多了几分人气,急道:“你敢!”
“有什么不敢的。”隋云期嘻嘻哈哈不放手,箍着陶若里往外走,“不和你这小崽子掰扯了,走喽,咱去逗那匹老狼玩走咯。”……
连同接到消息的四天,赵缭彻夜不歇地赶回辋川时,已经是周家向秦家提亲后的第七日。
第99章江荼之解
在到辋川之前,赵缭已经派人将来龙去脉都打听清楚。
周家既没请媒人,也没有问过秦家的意愿,派了几个家丁将几口绑着红花的箱子往秦家一放,留了一句“等着轿子来抬人吧”,转身就走。
自始至终,周家的人连面都没露一下。
如此蛮横无理的要求,秦父秦母爱女如命,怎么能应允。
一家三口把箱子装在木板车上,想给周家送回去,可从辋川镇到蓝田县城,几乎全都是山路,板车根本无法走。
秦母病弱,几十里路,这几口箱子几乎是秦父和符符硬扛过来的。
一家人把汗都流尽了才终于到周家门口,可周家连角门都没开个缝,众目睽睽之下,几个家丁拿起大苕帚一阵乱打,就要把人轰走。
秦父累得汗和泪都蒸干了,不管不顾地一屁股坐在周家门口。
可围观的人群里,窃窃私语的声音传到他耳朵里。
他们说:“那是以前的秦县令吗?”
一阵辨认声后,是一阵肯定声,和此起彼伏的“真惨啊”“落草的凤凰不如鸡”云云的可怜声。
只有一个很微弱的声音说:“秦县令才是个好官。”
这一声听见,秦父坐不住了,和妻女把周家虽不收,但扔在外面丢了更说不清的几口箱子,又扛了几十里路背了回去。
之后两日,周家一
顶脏脏兮兮的红轿子就来了,拉扯着就要把符符带走。
秦父秦母以命相博,终于是没让他们得逞。
可当天夜里,秦父就被蓝田县衙绑了,理由是诈取聘礼。
曾经的县太爷,被按在县衙的地上打了二十板子,并责令他三日内交出女儿完婚。
秦父又急又气,伤情恶化更甚,当日便已奄奄一息。
事情到这里,是谁在推波助澜,赵缭心里不能更清楚。
她为了早点告诉秦符符,为了早点陪在她身边,让她不至于孤立无援,三日昼夜不歇地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