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终于在深夜到了秦家小院的门口,看着已经熄了灯,安静祥和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屋子,赵缭叩门的手停住了。
思量再三,赵缭还是觉得不急于一时半刻,还是莫要打扰他们养伤休息。
正要转身,就听院门“吱扭”想起,符符的声音传来:“阿荼?”
赵缭转身,秦符符一手拉着衣服将门开了一个缝。确认是江荼后,连忙拉她进来,本欲带她进屋,但赵缭怕打扰秦父休息养伤,两人就在园中石上并肩坐下。
“阿荼,你回来了……”只是一句寻常的问候话,秦符符说来,却通红了眼眶,旋即忙掩饰着勉强笑笑,探手拈了拈江荼外套的厚度,确认暖和后,才道:
这次进茶回来的这么快,都顺利吗?”
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担心别人的闲事。
江荼心里发酸,再看秦符符不过几日,就消瘦憔悴得肉眼可见的脸,更是不好受,但还是不动声色答道:
“进茶顺利,只是好茶太多,银两没带够,才专门轻装回来取现银,阿蘼还在茶园等我,取了银子歇息一下,估摸明后日就得走。”
“真辛苦。”秦符符眼含心疼色,起身道:“你坐着,我去给你热杯茶。”
“你别忙了。”江荼抓住秦符符的胳膊,顿了一下缓缓道:“回来之后,我都听说了……”
秦符符的身形凝滞了,缓缓坐回来后再转过来的脸,已是满面泪痕。
“阿荼……阿荼……”她一声声泪语,“我阿耶病的很重,阿娘也急得病倒了……可周家还是步步紧逼,县衙也是他们一起的。
后日就是他们规定的期限,阿荼……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在这心都揪成一团的瞬间,江荼心中过了百种可能,可都是公府千金赵缭和朝乘将军须弥的可能。
但这两个人,都是不应该、也绝不能与辋川有任何联系的人。
江荼,江荼能干什么呢。
“事已至此,也不是无解。”再开口时,秦符符的泪声隐去,徒留苍凉的坚定。
“胳膊拧不过大腿,但只要我死了,他们能逼一个死人嫁人吗?
只要我死了,他们的目的落空了,也没有理由再迫害我阿耶阿娘了。”
秦符符温柔的声音,说出这决绝的话语,听来实在让人寒了对全世界的心。
“万万不可!”江荼伸手捂住秦符符的嘴,冲口而出:“还有其他办法的。”
秦符符抬头,眼前的人还是那副熟悉的面容,只是眼中的沉着和坚定,是她从未在江荼眼上见过,也从未在任何人眼中见过的。
不论多绝望的时刻,秦符符还是信江荼,眼中不由流出一份希望的光,看着江荼等她的下文。
可江荼什么也没说,只重复道:“有办法的,只要你别做傻事,一定有办法的。”
“好。”秦符符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你等我一日,这一日里,切不可做任何傻事。”
“好。”秦符符拉着江荼落下的手,干了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看着符符红肿的眼睛,那些关于真相的话语,江荼含在嘴边怎么都吐不出来。
第二日清晨,一个消息传遍了蓝田县城,又蔓延到了辋川镇。
即将成婚的周家子,死了。
县城首富独子、县令夫人之侄一夜死无对证,这都不是最离奇的事情。
更离奇的,是据说他就死在自己卧房。
可那一夜,他榻上还睡着两个女子,门外守着三个下人。
宁静的夜里,连猫叫都格外刺耳,可这么几双耳朵硬是什么都没有听见。
第二日天快亮时,榻上一女子醒来想出恭时,迷迷糊糊睁眼,就看到了悬在房梁上,身体犹自摇摇晃晃的周俊明。
在蓝田县城,这简直算是一个惊天奇案,又是县令亲戚,自然是大张旗鼓深挖彻查。
可查了整整一日,便是连丁点痕迹线索都没有发现,就好像周俊明真的是自己上吊自杀一样。
辋川镇上的百姓听到这个消息,先是惊讶不已,旋即又解气得大呼活该。
有这么震撼又离奇的消息,这一日小镇热闹,人人见面便是谈论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