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能来参加皇室围猎的不是皇室宗亲,就是宠臣重臣。
她起初还担心自己不认得此人,不知要叫人送到哪儿方营帐去。
但待到燕玉瑛扳过男人的肩膀一瞧,便惊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仰倒。
这是——这竟然是卫昭!她竟然救了卫昭?
燕玉瑛顿时生出一股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委屈感。
这卫昭的确是她父皇跟前的红人,还是红得发紫的那种!
可这卫昭的名声实在是不好听——传言说他专权蛮横,心狠手辣,总之谁和他扯上关系谁倒霉!
偏这卫昭生了一张芙蓉面,配修罗心。
一次宫宴上,有人给燕玉瑛指过卫昭。
燕玉瑛打老远就将卫昭这张异常俊俏的脸给记住了。
那日,卫昭长身玉立,腰带勾勒出一截精瘦的窄腰。
他生得很白,白里透粉的那种,如同初开的荷花花瓣。眼尾微微下垂泛着若隐若现的醉意,好不风流。
此时,卫昭的额角嗑上了石头,伤口正潺潺往外冒血,鲜红的血沿着他雪白的皮肤蜿蜒而下,竟生出一种阴郁颓靡的凌乱美感。
看!看!看!
燕玉瑛一时恨不得当场自戳双目,从未认得卫昭才好!
即便燕玉瑛心中十分烦躁,就算卫昭在如何十恶不赦,罪大恶极,她也不能见死不救吧?
她不情不愿地撕下一截衣料,按在卫昭的额角替他止血。
心中又犯起了难。管还是不管?
她要是在这儿守着卫昭,但凡被人看见,孤男寡女的,还不知道要怎么传?父皇母后恐怕非得把这人塞到自己后院里!更糟的是,要是卫昭一怒之下恩将仇报怎么办?
那她就此不管卫昭了?燕玉瑛仔细打量了一番卫昭,此人美则美矣,却一看便知他是个不擅武艺骑射的,加上他那匹容易受到惊吓的马。要是林中的猛兽拿他填了肚子怎么办?若他日卫昭的死讯传到自己耳中,恐怕她也良心难安呐!
她盯着卫昭紧蹙眉头的样子,愈发觉得这人实在是倒霉,恐怕是难以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好在燕玉瑛在被人发现之前相处了折中的主意:来时路上她留意到更靠近营帐的地方有处隐蔽的山洞,她将卫昭放在那里,再回营帐命人提醒卫昭的人来山洞找他。
计划是个好计划。
燕玉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卫昭搬到马背上趴好,战战兢兢地牵着两匹马挪到山洞口,又费了老大劲儿将卫昭驼到山洞里躺好。
这一趟流程走完,燕玉瑛也累得坐在一边歇息。
尽人事,听天命。
就算卫昭醒来要恩将仇报,她也不想再动弹一下了。
待到燕玉瑛好不容易休息好,准备和这烂摊子彻底说再见时——卫昭说话了!
她警惕地扭过头,像一只炸毛的猫般看向卫昭的方向。
卫昭依旧双眼紧闭,眉头蹙起,鸦青色的长睫微微颤动,如扇动的蝴蝶翅膀般——他还没有醒。
燕玉瑛松了口气,她没大听清卫昭说了什么,心里又好奇地发痒,猫爪似的。
卫昭的声音清冽如泉,动听得带着钩子般,惹得她不住靠近。
最终也只听清“对不起”和“裴家”两个词,他的语气懊悔隐忍,声声泣血般。
她好像抓住了卫昭的小辫子,猫尾巴在眼前晃似得,一个没抓住,就要叫它给跑了。
话说她都救卫昭一命了,“无意”间听他几句昏迷时的呓语也没什么吧?
就当燕玉瑛凑近想多听几句卫昭的小秘密时,卫昭又偏不如她意,不说了。
好在她一凑近便发现卫昭右手手心紧紧攥着什么。
燕玉瑛心里暗骂道:叫你抓紧你不抓紧,你不被甩出去谁被甩出去!活该。
她伸手欲扒开卫昭指节都泛着粉色的手指,可她刚一拨开,他的手指又猛然合拢了,她没多想又去捏卫昭的手指,身下却忽然传来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