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做什么?”
燕玉瑛闻言浑身一僵,鸡皮疙瘩从尾椎骨一溜烟蹿到脊梁骨,她的视线一寸一寸沿着卫昭的胳膊往上挪,挪到卫昭那双阴郁的眸子,正看着她。
完蛋。
燕玉瑛“啊”得一声惊呼,像是被卫昭烫着般,兔子一样一下窜出去老远。
卫昭嗅到一阵浮动的桂花香,他才看清燕玉瑛的脸,圆脸上两颊处的婴儿肥尚未褪去,眉眼英气,乌发如墨,好看的海棠花步摇在晃。
此时并不是桂花盛发的时节,也许是她搽了桂花头油?
卫昭认得她,永宁公主燕玉瑛。
四年前,卫昭刚来京城,被地痞找麻烦,是公主恰好路过帮了他。
卫昭没想到会在此处见到燕玉瑛,在自己如此狼狈的时候。
他看得清燕玉瑛眼中的惊慌,是自己吓到她了?他心上像有密密麻麻的虫子再爬般难捱得很。
卫昭一张口安抚的话便要倾泻而出,他又连忙合上嘴将自己的热忱心意全部都咽回去。
燕玉瑛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舌头,她知道卫昭在问什么,却答非所问,“你的马受惊了,我恰好撞见便救了你。”
她眼尖得很,看清了卫昭手中紧攥着一块玉色通透,作工精致的玉牌,上头刻着一个“裴”字。
裴?难不成是被抄家的丞相裴家?裴家当年有个失踪的幼子尚未找到,想来如今就该是卫昭这般年纪了吧。
当朝佞臣是罪臣丞相之子,还是个逃犯?
“就这样?”
被卫昭那双讳莫难测的眸子盯着,燕玉瑛心中在尖叫,难道他还想再发生点什么倒霉的事情吗?
“你磕到头了,我替你敷了药。”
卫昭闻言忍不住伸手摸在自己额角上,他注意到燕玉瑛撕毁的衣裳,眸色都不禁缓和了,装都装不出厉色。
他向燕玉瑛作了一揖,盈盈一拜,“微臣多谢公主搭救。”
这个卫昭好像也没有那么不堪?
燕玉瑛刚想叫他不必多礼,但听见卫昭清冷动听得声音接着道,“公主是要对微臣挟恩图报吗?”
他语气淡淡的,看向她的目光玩味中带着戏谑。
挟恩图报?
燕玉瑛愣怔一刻,心中的火苗骤然蹿升。可笑,她堂堂一国公主能图他卫昭什么?她当初就该叫卫昭在林子里喂熊,喂野猪才对。
“本公主好心救你,你却要恩将图报吗?”
燕玉瑛瞪得滚圆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卫昭嘴角勾起一个凌冽的讽刺弧度,冷哼一声,“公主同微臣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难道不是公主对微臣有所图谋?”
“你——”
燕玉瑛被哽住,“你”了个半天满脸涨得通红,“你无耻!”
“微臣不敢。难道不是公主被微臣说中心思恼羞成怒?”
卫昭语调刁钻傲慢。
“我能图你什么?图你有权势?还是图你长得好?”
“难道不是?”
这人也是够自恋的。
燕玉瑛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本公主只是不想见个活人死在眼前,仅此而已。”
说罢。她还学卫昭的样子“哼”了一声。
卫昭眼底讳莫难测,看不出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