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让我下去以后打电话。”
“你打了吗?”
“没有,先陪你看完风景。”
苏晚瓷看著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她想,这就是陈默。
他对全世界说“考虑考虑”,但他对他妈说“好”。
他对数学科学协会说“我不能加入”,但他对他妈说“知道了”。
他不是一个不懂珍惜的人。
他珍惜的东西不在热搜上。
不在新闻里,在他的手机通讯录里,备註是“妈”。
从雷峰塔下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橘红色的光铺在西湖上,把整片湖水染成了一块巨大的琥珀。
苏晚瓷走在台阶上,一级一级地往下跳,像一只踩著石头的猫。
陈默跟在她后面,两手插在口袋里,步子不快不慢,像一只不愿意出门但已经被遛习惯了的狗。
“陈默,你快点。”苏晚瓷回过头喊他,马尾辫在风中甩出一道弧线。
“慢点,台阶滑。”陈默说。
苏晚瓷不听。
她又跳了两级,然后脚下一滑,身体往前一倾。
陈默从后面一把抓住了她的背包带子,把她拽了回来。
苏晚瓷被拽得往后一仰,后背撞在他胸口上,整个人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猫,四肢僵了一下,然后软了下来。
“我说了台阶滑。”陈默鬆开手。
苏晚瓷转过身,瞪了他一眼。“你刚才是不是在笑?”
“没有。”
“你嘴角动了。”
“我嘴角没动。”
“动了!我看到了!”
苏晚瓷踮起脚尖,凑近了他的脸,盯著他的嘴角看了两秒。
陈默被她看得往后退了半步,苏晚瓷往前跟了半步。
两个人像两只打架的猫,一个退一个进。
从台阶上一直退到台阶下的平地。旁边一个路过的大爷看到他们,笑著摇了摇头,走开了。
苏晚瓷终於退开了。
她转过身,背对著陈默,耳朵尖红红的。
“走吧,去湖边走走。”
两个人沿著湖岸往南走。
路边的柳树垂下来,枝条在水面上画著一圈一圈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