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瓷走在靠湖的一边,陈默走在靠马路的一边。
他总是在靠马路的那一边,从高中到现在,三年了,从来没有换过。
苏晚瓷以前没有注意过这件事,今天忽然注意到了。
她的心里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声音在说:他一直都在保护你,只是你从来不觉得需要被保护。
“陈默。”
“嗯。”
“你说雷峰塔底下真的压著白素贞吗?”
“你刚才在塔里没看到?”
“看到了,一堆土,工作人员说是遗址。”
“你刚才在塔里没看到?”
“看到了,一堆土,工作人员说是遗址。”
苏晚瓷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失望。
“我以为会有一个地宫,地宫里有一个大铁链子,铁链子拴著一条白蛇。”
“那是《新白娘子传奇》,不是歷史。”
“我知道不是歷史,但我希望它是。”
苏晚瓷低著头,踢著脚边的一颗小石子。
“你不觉得吗?如果有人能等你一千年,就算最后被压在塔底下,也值得了。”
陈默没有说话。
他看著她踢石子的样子,忽然觉得她今天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她不会说这种话。
以前的苏晚瓷,只会说“你这次月考考了多少分”
“你物理作业写完了吗”
“你明天別忘了带校服”。
她很少说“值得”这种词。
自从来了西湖,她说了好几次“值得”。
她好像被什么东西打动了,也许是白蛇传的故事,也许是断桥上那首词,也许是昨天夜里一个人在房间里哭著读完《江城子》的时候,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以前没想过的事。
两个人走了一段路。
前面传来一阵吉他声。
不是那种街头艺人隨便弹唱的嘈杂声,而是一个人在专注地调弦,偶尔拨几个音,像是在试音。
声音从湖边的柳树下传过来,清澈得像泉水。
苏晚瓷的脚步慢了下来,抬起头往前面看去。
柳树下站著一个人。
二十多岁,穿著白色的亚麻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头髮有点长,被风吹得微微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