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简校长有看华尔街日报。说不定他看过这个。”
“看过哪个?”
“你一定记得,几个星期以前我跟你说到我在四年级时做的一个科学研究。连双胞胎也很感兴趣呢。”
梅格听得专心,也不忘同时向简校长传心语。
凯文之所以会想起那个科学研究,是因为双胞胎的花园。令桑迪和丹尼斯百思不解,甚至恼羞成怒的是,有些胡椒植物可以长出又大又坚实的健康果实,有些却干瘪瘪、皱巴巴、一副快不行的样子。他们带凯文去看那些较矮小而不结实的树,完全没有生病的迹象,于是他想到四年级时做的一个科学研究。
梅格说:“难不成植物的问题和线粒体一样?艾克索伊也可以危害像花园之类的东西吗?”
凯文把这问题暂时撇在一旁:“现在先别想这个,梅格,听我说,我觉得我的科学研究可以帮助简校长了解。”
梅格仿佛看到简校长**鼻子,每当他不愿做什么的时候,就会出现这种表情。
“好哇,你说吧。”她慢慢地、尽可能简单地把心语传给他,而凯文的心语总是如强劲的海流般,在她心底奔腾。
九岁的时候凯文超爱看书,村里小图书馆的每本书他都看过。图书馆管理员见他这么爱看,特别在角落留给他一个专属的位置以资鼓励,并拿出所有经典幻想巨著给他阅读。他花在读这些故事的时间不知有多少。
但他认为大部分学校的功课都很无聊,尤其是科学研究。尽管如此,他的竞争心还是很强,所有科目都想在班上拿第一,虽然他觉得这是在浪费时间。
有一个星期,他必须在周五之前交出科学研究的题目,他兴趣缺缺,毫无计划,但他知道必须选个主题。他在星期四下午帮贝恩康太太打扫顶楼的时候,才急着想题目。有没有办法选一个让老师和同学都很有兴趣,自己又不会觉得索然无味的题目呢?贝恩康太太并没有付钱请他做这份肮脏又枯燥的工作——她的顶楼已经很多年连碰都没碰了,但她有个诱饵:顶楼房间里有一组老瓷器,他可以当酬劳带走。或许她知道欧基夫一家人从来没有坐在一起吃顿饭,不是他们不愿意,实在是因为家里没有足够的盘子、杯子和小碟子同时分给每个人用。
瓷器放在顶楼后面的盒子里,用旧报纸包起来。其中有的破掉了,大部分也都龟裂了;当然不是威基伍德或德累斯顿等名牌货——怎么会有人把它当成无价的传家之宝一样,小心翼翼地包起来呢?不过,那里头还是有不错的东西,值得带回家。他拆开来交给妈妈,妈妈不太高兴地发起牢骚,说那是垃圾。
他清理皱巴巴而泛黄的报纸时,细读了起来。那是一份旧的华尔街日报,日期的地方被撕掉了,但看它又脆又脏的样子,他知道年代一定很久远了。他的目光被一则报道吸引住,文中描述一位生物学家所做的一系列实验。
那名生物学家有个在当时被视为异端的想法:植物对于刺激会有主动的反应,而他打算在一株健康的大黄檗的叶子贴上电极,就像用于测谎器的电极一样,来测量其反应强度。
写到这里,报纸的一角被撕掉了,让他少读了好几句。接着他看到一句说明:电子指针会在图表上记录植物的反应,就像电子大脑摄影图会记录脑波,或心电图会显示心跳频率一样。
生物学家花了一整个早上盯着指针看,只看到它在纸上画出一条直线。毫无动静,毫无反应,针并没有颤动,只是缓慢而稳定地画着直线。
生物学家心想:“我会让这株植物有反应的。我要把它一片叶子烧了。”
于是针尖画出剧烈起伏的惊慌标记。
文章后半段被撕掉了。
简校长的想法相当清晰地流向梅格,带着微愠:“那篇报道我看过,我认为它根本是在胡说八道。那不过是个疯子。”
凯文心语道:“大部分的科学发现都是疯子——或是人们心目中的疯子完成的。”
“我爸妈就是最好的例子。”梅格补充道,“一直到他们的发现被证明是事实才被当作正常人。”
凯文继续心语:“听我说,还没完。我还在那些报纸上看到另一篇报道。”
这一篇则是描述,该名生物学家在美国各地举行巡回演讲期间,请一个学生观察并记录他的黄檗的反应。
每当这名生物学家乘坐的飞机起飞或降落,植物的警示针就会紧张地跳动。
“它怎么会知道?”梅格问。
“它就是知道。”
“可是距离那么远。”她反驳道,“一棵植物,一棵普普通通在家种的黄檗,怎么可能知道几百英里外发生的事情?”
“它怎么可能会在乎?”传来简校长严厉的话。
“距离并不比大小来得重要。至于在不在乎嘛——那的确超出证明范围了。”
凯文以植物的反应为研究题目,他没办法测量植物的主体反应,所以他决定种三颗黄豆种子。
简校长不屑一顾。
梅格以心语提醒他:“等等!这只是凯文自己的构想。那时他才九岁,不知道已经有人做过类似的实验。”
凯文把一颗种子种在家中厨房的罐子里,把它放在窗台,让它晒得到阳光,并且每天给它浇水;还警告他的兄弟姐妹,谁敢动它,就会换来一顿毒打。他们知道他真的会这么做,所以都离他的植物远远的。然而,植物听到——“没有耳朵怎么听?”简校长以心语驳斥。
“可能就像露易丝那样吧。”梅格回他。
那植物听到凯文一家人每天习以为常的恶言谩骂。他自己也都尽量不待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