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两颗种子则带到图书馆去,管理员准许他把罐子放在两扇阳光普照的窗前。其中一颗他按时浇水、照料,仅此而已;第三颗则跟它说话,鼓励它,催它快快长大。第一个嫩芽出现时,他对它倾泻满满的爱,这是他在家中从不能表露的爱。一放学,他便坐到这株植物旁边做功课,如果四下无人就大声朗诵给它听,跟它分享。
种在欧基夫家中的那颗豆子所长成的植物既小也不绿,就像双胞胎那些病恹恹的胡椒树。
第二颗种在图书馆窗台上,按时照料但没有特别关注的种子,发育正常。而第三株植物,凯文给予爱心的植物呢,则长得又高又壮,又翠绿又健康。
简校长小声但清楚地心语道:“如果黄檗和豆子可以有那样的反应,那应该有助于让我了解费拉多——你们要跟我说的是这个没错吧?”
“可以这样说。”梅格回答。
凯文补充道:“看到了吗?距离不是问题。它们可以互相了解,互通音信,距离对它们来说根本就不存在。”
简校长传送怀疑的心波:“所以它们如果被爱就会成长?如果不被爱——”
“艾克索伊便乘虚而入。”
现在她听到触须弹动的声音,那是小孢的声音:“他们又笨又迟钝,跟所有人类一模一样,但你最后还是让他们明白了,基路伯。”
“小老鼠,不好意思,我叫波金奥士奇。”
费拉多不怎么高兴:“我叫小孢。”并带着责备的弹动。
“梅格。”波金奥士奇对她深深心语,“你知道刚刚发生什么事了吗?你和简校长变亲近了,对不对?”
“我想是的。对。”
“但你们的身体其实离得并不近。还有你也知道,当你和凯文心语的时候,是没有什么能把你们分开的。”
没错。她和凯文在一起。他俩紧紧相依。她感觉得到他明朗的笑,一种在十六岁青少年身上很少见到,能瞬间从哀伤轻轻化为欢快的笑。他现在没有用话语传心语,而是化为澎湃的鼓励和力量,在她身上川流不息。
她接受它,吸收它。那是毅力。她十分需要。她敞开自己,吸取力量。
“很好。”波金奥士奇对大家说,“我们都在一起了,可以继续下去。”
“我们要做什么?”简校长问。
“第二道考验。”基路伯催促着,“我们必须通过第二道考验。”
“那是?”
“为小孢命名。就像梅格必须替你命名一样。”
“可是小孢已经被命名过了呀!”
“在还没深化之前都不算。”
“我不懂。”
“小孢一旦开始深化,”波金奥士奇对简校长说,“就表示它达到了一定的年龄,就表示它长大了。费拉多或人或星星都一样,都想当个不成熟而追求玩乐的孩子。一旦我们把追寻自我欢乐当成最后的善,就等于把自己置于宇宙的中心。每个费拉或人或星星在宇宙里都有自己的位置,没被创造的东西才会是中心。”
梅格问:“那些救我一命的小费拉多。”
“都达到一定年龄了,梅格。”
她仔细思量了这点:“我想我了解了。”
“我不明白。”简校长说,“我们来这里是要帮查尔斯,他的线粒体出问题而生病——”
波金奥士奇努力压抑不耐烦:“的确如此。”
“但小孢和查尔斯·华莱士有什么关系?”
“雅达里面的生态平衡陷入危机。如果小孢和其他与它同时代的费拉多没有深化,平衡就会改变。如果费拉多不愿深化,那歌就不会再唱,查尔斯·华莱士就没命了。艾克索伊就胜利了。”
“但一个孩子——”简校长问,“就一个小孩子,他为什么那么重要?”
“这牵涉宇宙万物间的模式。任何一个孩子,每一个人,都足以改变宇宙的平衡。如果查理曼大帝在龙塞斯瓦耶斯战死,你们地球的历史会变成怎样呢?那只是场小战事吗?”
“那会是艾克索伊的胜利吗?”
“然后你们的历史就会比现在还要黑暗。”
“简校长!”梅格呼喊道,“听我说,我刚想到一点:少了根钉子就制不成蹄铁,少了蹄铁马就不能骑,马不能骑,骑士就上不了路,骑士上不了路消息就传不到,消息传不到仗就赢不了,仗赢不了战争便失利,战争失利国家便灭亡。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马蹄铁少了根钉子而起呀。”
“我们得救救查尔斯·华莱士!”简校长大叫,“波金,我们要怎么做?我们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