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锦鲤被我拉着跑,几次差点摔倒。后面传来脚步声——不是人的脚步,是那种拖着腿的脚步。还有孩子的哭声。刘敏抱着孩子跑不快。眼看就要被追上——李浩然忽然停下,转身,举起枪。砰!砰!砰!三枪。追上来的两个丧尸倒下。“快跑!”他喊。我们继续跑。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冲出玉米地。前面是一条公路。公路对面是一个小镇。青山镇。我们瘫坐在公路边,大口喘气。刘敏抱着孩子,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刘敏自己也哭,但忍着不出声。张强蹲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李浩然靠着护栏,脸色发白。我和孙锦鲤靠在一起,谁都说不出话。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天快亮了。“进镇。”张强站起来。我们互相搀扶着,走过公路,走进青山镇。镇子很小。一条主街,两边是商铺和民房。街上空无一人。地上有几具尸体,已经发臭了。张强四处张望,寻找安全的地方。“那。”他指着一栋楼。是镇上的卫生院。三层小楼,有围墙,大门关着。我们走过去。大门从里面锁着。张强敲门。没人应。他又敲了敲。里面传来声音:“谁?”“人!活人!”安静了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一双眼睛从里面往外看。看见我们六个,那个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进来!”我们进去。大门重新关上。卫生院里躲着十几个人。有医生,有护士,有病人,还有几个镇上的人。给我们开门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白大褂,是这里的院长,姓周。“你们从哪来?”“江城。”张强说。周院长脸色变了:“江城?那么远?”“走了十几个小时。”他看着我们,叹了口气:“先坐下休息吧。有受伤的吗?”我们摇头。刘敏抱着孩子,孩子已经睡着了。周院长安排人给我们拿来水和馒头。我们狼吞虎咽地吃着。活了。至少现在还活着。在卫生院里躲了三天。三天里,我们了解了情况。青山镇也沦陷了。但镇上人少,丧尸也少。卫生院有围墙,有门,有存粮,暂时安全。镇上有广播,每天定时播放消息。消息很糟糕。整个省都沦陷了。全国都沦陷了。世界都沦陷了。没有救援。没有疫苗。没有希望。只有活下去。广播里教大家怎么生存:躲起来,存粮食,不要被咬,如果被咬,二十四小时内会变异,必须隔离。还教大家怎么杀丧尸:打头,只有打头才有用。我们听着广播,沉默不语。这就是新世界。丧尸的世界。第四天。张强来找我。“我们得走了。”我看着他:“去哪?”“找安全的地方。这里迟早会被发现。镇上的丧尸越来越多,围墙挡不住多久。”我点头。他说得对。“你们跟我们走吗?”他问。我看着孙锦鲤。她看着我。“走。”她说。李浩然也来了。“我也跟你们走。”刘敏抱着孩子,没说话。张强看着她:“小敏?”她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六个人,还是六个人。准备出发。离开之前,周院长给了我们一张地图。“往北走。”他说,“越往北越安全。北边山多,人少,丧尸也少。如果有机会,进山,山里最安全。”“谢谢。”“保重。”我们离开卫生院。外面阳光刺眼。街上游荡着几个丧尸。张强举枪,干掉它们。然后,我们沿着公路往北走。走向大山。走向未知。走了三天。沿着公路走,遇到丧尸就绕开,绕不开就杀。三天里,我们杀了十七个丧尸。子弹越来越少。人也越来越累。第三天傍晚,我们终于看见山了。连绵起伏的大山,覆盖着森林。“进山。”张强说。我们离开公路,走进山林。山里很安静。太安静了。没有丧尸的呜咽声,没有人的惨叫声,只有风声和鸟叫声。像是另一个世界。“这里安全吗?”孙锦鲤问。“不知道。”我说,“但比外面安全。”我们在山里走了两天。找到了一个山洞。洞口不大,但里面很深。进去看了,没有野兽,没有丧尸。“就这。”张强说。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我们收拾山洞,把东西搬进去。生火,做饭,休息。晚上,六个人挤在山洞里,听着外面的风声。孩子睡着了。大人们没睡。“以后怎么办?”李浩然问。没人回答。是啊,以后怎么办?躲在山里,等死?还是出去,找死?“活下去。”张强说,“先活下去。活一天是一天。”我点头。孙锦鲤靠在我肩上。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怕吗?”我问。“不怕。”她说,“跟你在一起,什么都不怕。”我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湿了。在山里躲了一个月。一个月里,我们学会了打猎,学会了采野菜,学会了生火,学会了保护自己。张强是我们的首领,他当过兵,知道怎么生存。刘敏负责做饭,她手艺好,能把野菜做得很好吃。李浩然负责放哨,他年轻,眼睛好。我和孙锦鲤负责打猎和采野菜。一个月下来,我们瘦了,黑了,但活着。活着就好。一个月后的某天。李浩然从外面跑回来,脸色发白。“怎么了?”张强问。“外面……外面有人。”我们愣住。有人?这山里,有人?张强拿起枪:“走,去看看。”我们跟着他出去。山脚下,一群人正在往上走。大概二十几个,男女老少都有。他们也看见了我们,停下脚步。两边对峙着。张强举起枪:“站住!什么人?”那边一个男人走出来,举着手:“别开枪!我们是逃难的!从镇上逃出来的!”“哪个镇?”“青山镇。”张强放下枪。是周院长他们。青山镇沦陷了。丧尸冲破了围墙,卫生院的人死了大半,剩下的人逃进山里。周院长也在。他看见我们,眼眶红了。“你们还活着……太好了……”两拨人合并。山洞住不下了,我们找了一个更大的山洞。三十几个人,挤在一起。有老人,有孩子,有医生,有农民。这是一个小小的社会。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们学会了更多生存技能。种菜,虽然收成不好,但多少有点。养鸡,从镇上抓来的几只鸡,居然活下来了。挖井,山里有水,但要走很远。打猎,越来越熟练。张强成了村长。周院长成了医生。李浩然成了猎人。我和孙锦鲤,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我教大家下棋。是的,下棋。在这种末日里,下棋有什么用?没用。但能让人静下来,能让人忘记恐惧,能让人感觉自己还是人。孙锦鲤帮我摆棋盘。我们用石头做棋子,在地上画棋盘。晚上,大家围着火堆,看我们下棋。看不懂,但愿意看。因为那是正常世界的东西。那是他们还活着的证明。半年后。山洞里已经有了三十七个人。我们建了木屋,开垦了荒地,养了十几只鸡,还种了一些蔬菜。日子虽然苦,但能活下去。半年里,没有人被咬,没有人死。孩子长大了,会跑会跳,叫我“七棋叔叔”。李浩然谈恋爱了,对象是卫生院的一个小护士。张强和刘敏,越来越像一对老夫老妻。我和孙锦鲤呢?我们还是那样。每天一起打猎,一起采野菜,一起下棋,一起睡觉。没有婚礼,没有戒指,没有婚纱。但我们在一起。这就够了。某天晚上。孙锦鲤忽然说:“七棋,我们重新办一次婚礼吧。”我愣住:“什么?”“婚礼。”她说,“上次没办成,这次补办。”我看着她。火光照着她的脸,那么好看。“好。”我说。三天后。山洞里,三十七个人围成一圈。没有婚纱,没有礼服,没有鲜花,没有音乐。但有一块红布——刘敏用她的红围巾改的,披在孙锦鲤头上。有一枚戒指——李浩然用子弹壳磨的,套在我手指上。有司仪——张强,穿着他唯一一件干净的衣服,站在中间。“赵七棋,你愿意娶孙锦鲤为妻吗?无论贫穷还是富贵,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末日还是和平?”我看着孙锦鲤。她看着我。“我愿意。”“孙锦鲤,你愿意嫁给赵七棋吗?”“我愿意。”张强笑了:“那好,我宣布,你们结为夫妻。”大家鼓掌。孙锦鲤掀开红布,看着我。我也看着她。然后我们拥抱。没有亲吻,因为大家都在看着。但那一刻,我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婚礼。那天晚上。大家围在火堆旁,唱歌,跳舞,讲故事。孙锦鲤靠在我肩上,轻声说:“七棋,谢谢你。”“谢什么?”“谢谢你活着。”她说,“谢谢你带着我活着。”我抱紧她。“也谢谢你活着。”火光照着我们。末日还在外面。但此刻,我们在一起。这就够了。:()尸白纪元:从地狱归来的复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