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远处的山。如果是,怎么办?再杀一个?再看着一个人为了自己的家人出卖我们?我不知道。“锦鲤。”我忽然开口。“嗯?”“如果有一天,有人拿我要挟你,你会出卖别人吗?”她转头看着我。“会。”她说。我愣住了。“我会。”她说,“毫不犹豫。因为对我来说,你比任何人都重要。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就是这么自私。”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她靠在我肩上。“所以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说,“你别怪我。”我抱住她。“不怪你。”我说,“因为我也会。”我们就这样坐着,看着夜色一点点笼罩山林。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不是我“看”见的。是……有人强行塞进来的。画面里,一个男人站在树林里。他穿着灰色制服,胸口绣着那个标志——核心,二区。他身后,站着几十个人。全副武装。他对着我的方向,笑了。然后画面消失。我猛地站起来。“来了。”我说,“他们来了。”来不及跑了。他们来得太快。我刚喊完,树林里就亮起了火把。几十个,上百个,从四面八方围过来。我们被包围了。“所有人,进矿洞!”周院长喊。但来不及了。枪声响了。不是打人,是朝天开的。“别动!”有人喊,“都别动!谁动打死谁!”我护着孙锦鲤,看着那些人围上来。灰衣服,枪,那个标志。还有一个人。站在最前面。三十多岁,国字脸,眼神精明,嘴角带着笑。他走过来,看着我。“赵七棋?”他问。我没说话。他又笑了。“我叫孙告。”他说,“核心二区的,后勤主管。你们这一窝,找得我好苦。”孙锦鲤的手在我掌心里握紧。我握回去。别怕。“带走。”孙告一挥手。那些人涌上来,把我们按倒在地,反绑双手。老人孩子都在哭。年轻人都在骂。但没用。一百多把枪对着我们,能干什么?孙告走到我面前,蹲下。“听说你能预知?”他问,“预知到我们要来了吗?”我没说话。他笑了。“预到了又怎样?”他说,“还不是跑不掉?”他站起来,拍拍手。“都带走。”我们被押着往山下走。走了很久。天亮了,又黑了。第二天傍晚,我看见那个地方。灰色的墙,铁丝网,那个标志。核心生物科技研究中心·二区。我又回来了。孙告带人把我们押进去。穿过一道又一道铁门,下了一层又一层楼梯。最后,停在一个大厅里。大厅里站着一个人。不对,不是站着。是坐在一把椅子上。穿着一身白。白衣服,白裤子,白鞋子,白手套。脸上戴着白色的面具。面具上没有表情,只有两个眼孔,露出两只眼睛。那双眼睛看着我们。不对,是看着我。那一瞬间,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我死了。死在这个人手里。血,很多血。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画面消失。我浑身冰凉。那是什么?是预知?还是……警告?“赵七棋?”那个白面具开口了。声音不男不女,听不出年龄,像金属摩擦发出的声音。“你居然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不用凭借我的药剂觉醒异能的人。”我愣住了。觉醒异能?药剂?什么意思?“看来你真的是天选之人啊。”白面具站起来,走近我。它走路的姿势很优雅,像在跳舞。走到我面前,停下。那双眼睛隔着面具,看着我。“你什么意思?”我问。“这你不需要担心了。”白面具说,“觉醒者的寿命普遍比未觉醒者短。我觉得你应该希望,和你的老婆一起离开人世吧?”“你究竟什么意思?!”白面具不回答。它转向孙锦鲤。“锦鲤姐姐。”它说。孙锦鲤浑身一僵。它叫她姐姐?它认识她?“给你两个选择吧。”白面具说,“一,成为觉醒者,和你老公一起为二区效力。二……”孙锦鲤没有丝毫犹豫。“一。”她说,“你要确保我老公的安全。”“锦鲤!”我喊。她没看我。白面具笑了。那笑声,不男不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像鬼哭。“呵呵呵哈哈哈,当然没有问题。锦鲤姐姐这边请!”,!孙告立刻打开牢门,弯着腰,像一只哈巴狗一样,跟在白面具身后。白面具优雅地伸出手,比出一个“请”的手势。“锦鲤,不要,不要去!”孙锦鲤终于看向我。她笑了。那笑容,和婚礼那天一模一样。浅浅的,温柔的,像春天的阳光。“等我。”她说。然后她跟着白面具走了。牢门关上。我瘫坐在地上。身体提不起一点力气。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眼前一黑。我昏了过去。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站在一个手术室里。四周全是白的。白的墙,白的灯,白的床,白的器械。床上躺着一个人。孙锦鲤。她被绑在手术台上,四肢被皮带固定着,动弹不得。白面具站在她旁边。穿着白大褂,白裤子,白手套,全身通体白色。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刀上有血。还有一管绿色的药剂。“别怕。”白面具说,“很快就好。”孙锦鲤没说话。她看着我。隔着梦,隔着不知道多远,她看着我。那眼神,和刚才一模一样。浅浅的,温柔的。“锦鲤!”我喊。她听不见。手术刀落下。划开她的手臂。血涌出来。绿色的药剂推进血管。她浑身抽搐。痛苦的神情扭曲了她的脸。但她没叫。咬着牙,一声不吭。“锦鲤!锦鲤!!!”我冲过去,想保护她。但我做不到。我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看着。看着她的痛苦。看着她的挣扎。看着她的眼神,从清醒变得模糊。然后,白面具忽然转过头。朝我的方向。朝我的视角。笑了。隔着面具,我能感觉到它在笑。那笑容阴恻恻的,像毒蛇。我浑身冷汗直冒。冷静,冷静。它不可能看见我。这只是梦。这只是梦——但下一秒,它朝我招了招手。像招呼一个老朋友。“啊!”我猛地坐起来。浑身湿透。衣服贴在身上,冰凉。地板上也有水渍——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我大口喘着气,看着四周。牢房。我还在牢房里。铁栏杆,水泥地,一盏昏暗的灯。只有我一个人。锦鲤呢?锦鲤在哪?我爬起来,扑到栏杆边。“锦鲤!锦鲤!”没人应。走廊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我抓着栏杆,指甲抠进铁锈里。冷静。必须冷静。我得看看她在哪。我退回来,坐在地上。伸手进兜里。棋子还在。那几颗石头做的棋子,我一直揣着。我在地上画了一个小棋盘。横十九,竖十九。然后闭上眼。想象锦鲤就在我身边。和我一起下棋。她的呼吸,她的温度,她的声音。“七棋,走这。”“不对,该走那。”“你又耍赖。”“我没有。”画面出现了。不是手术室。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像一个洞穴,又像一个大厅。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肉球。冰蓝色的。像心脏一样跳动着。一下,一下。它好像在低语。我听不清在说什么,但那声音,像无数个人在同时说话,混在一起,让人头皮发麻。画面拉近。肉球旁边站着一个人。白面具。它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肉球。“我的另一个孩子就要诞生了。”它说,“就叫你狱主吧。”狱主?什么狱主?画面继续。锦鲤呢?锦鲤在哪?我拼命搜寻,但找不到。我被锁定在这里。只能看着这个肉球。只能看着白面具。只能听着它那不男不女的声音,一句一句,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画面消失了。我睁开眼,大口喘气。手在抖。浑身在抖。锦鲤在哪?那个肉球是什么?狱主又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我必须再进去。必须找到她。我又试了一次。闭上眼,想象锦鲤。下棋。画面又出现了。还是那个空间。还是那个肉球。但这次,有人被带进来了。张强。他被两个灰衣服的人架着,拖进来。浑身是伤,脸上全是血,但还活着。“放开我!”他挣扎,“放开!”灰衣服的人不理他。把他拖到肉球面前。然后,白面具出现了。“张强。”它说,“欢迎。”“操你妈!”张强骂。白面具笑了。“有骨气。”它说,“那就从你开始吧。”它一挥手。肉球忽然裂开一道缝。像一张嘴。里面是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但能听见声音——饿。饿。饿。灰衣服的人把张强推进去。裂缝合上。“啊——!!!”惨叫声。只叫了一声。就没了。画面消失了。我睁开眼,浑身冰凉。张强。张强死了。被那个东西吃了。我闭上眼睛,再试。画面又出现。:()尸白纪元:从地狱归来的复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