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八号。晚上。沈阳。
王胖子的私人会所。太原街后面一条小巷。三层小楼。门脸不起眼。里面全是红木。
二楼。茶室。
一张条案。正中间。摆着两样东西。
黄花梨笔筒。黄花梨如意。
灯光打上去。木纹泛着蜜色。包浆老辣。万历年间的东西。搁这儿。镇场子。
王胖子坐在主位。翘着二郎腿。手里盘着一串核桃。身后站两个人。
对面坐了七个人。
北方六省老影院的负责人。老曲叫来的。
辽宁三个。吉林两个。黑龙江两个。
老曲坐在王胖子右手边。没说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王胖子拿手指头点了点条案上的笔筒。
“看见了没。际华那个张红旗。亲自飞沈阳。住的香格里拉总统套房。六千八一晚。把这两件明代的黄花梨。双手捧着送到我面前的。”
底下有人吸了口气。
“还有。棉纺厂旁边一万两千平的商业区。独家租赁权。给我了。七三分。我七他三。”
王胖子把核桃往桌上一搁。
“什么意思。怕了。”
底下的人交头接耳。
老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胖子。你的意思是。”
“曲叔。我的意思是。他不敢动咱们。他在沈阳要站稳脚跟。离不开咱们。排片。咱们说了算。他建他的影城。片子还不是得从咱们手里过?”
老曲没接话。
王胖子站起来。走了两步。
“各位。咱们北方六省。二十多家影院。散着。各干各的。被人一个一个收拾。不如拢到一起。排片权统一。定价权统一。谁想在北方放电影。先过我这一关。”
底下安静了三秒。
辽宁的一个先开口了。“胖哥。我那两家影院。排片你来定。没问题。”
吉林的跟上了。“我也行。”
黑龙江的看了看老曲。老曲没表态。但也没反对。
七个人。五个当场点了头。
剩下两个。第二天也签了字。
北方六省。二十三家老影院。排片权。归王胖子统一管理。
——
十一月二十号。沈阳。棉纺厂工地。
供电局来了人。两个。跟上次一样的工服。这次拿的不是停工通知。是恢复供电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