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妙贞进退维谷,无计可施又急又怒,留下了太医,自己鸾驾回宫。
谢探微就这样摆平了威胁最大的太皇太后。
接下来,是料理府邸上见风转舵之辈。
他平日虽善气迎人的,真正管起家来秋风扫落叶,雷厉风行,规矩严明。胆敢藐视主母者连求饶的机会也无,赵宁被罚了三个月的俸禄。
他的存在犹如保护罩,牢牢罩在甜沁头上,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赵宁跪在地上,深深俛首,面罩严霜。
他因被主子叱责而羞愧,黑炭的脸飘着红,咬牙蹙眉,难堪至极。
尤其是不敢面对甜沁,当他看到主子倒在血泊中时,确实怒发冲冠,目眦欲裂,有种杀了她的冲动。
“下去吧,自领五十军棍。”
谢探微冷冷吩咐道。
军棍上嵌着狼牙,一棒打下去皮开肉绽,五十棍恐怕命都没了。
赵宁一声不吭,拱手领命,忍不住最后朝甜沁的方向望了眼。主子固然是他的主子,这个女人却是主子的主子,犯下杀夫之罪也能被轻飘飘宽恕。
甜沁正捣着药,迎面对上赵宁灼热的目光。
赵宁一凛,哆嗦着而去。
谢探微沉声问:“可消气了?”
甜沁敛回视线,将药捣成烂泥,道:“我本来没什么好气的。”
谢探微伸手道:“来。”
他双臂大开大阖,全然将她上半身抱住,脑袋窝在她颈窝里,像长年缺少营养的人在贪婪地滋补。甜沁困极狭窄的空隙间,双臂局促地交叉,不得不偏着脑袋躲避他的唇。
“嗯……”她不适地挪动。
“别动。”他提醒,神清若水,“我有伤。”
甜沁凝固住,药罐和杵被撞落在地。
有伤反倒成了他拿捏她的由头,她不敢不从,谢探微会让陈嬷嬷一家殉葬的。
“我出不来气了,别勒我那么紧。”
良久,她用语言代替肢体进行了反抗,凄黯无色,自暴自弃。
谢探微满不在乎,浪荡地坐在圆婉的圈椅上,仰着脑袋:“搂着我。”
他虽放开了她,对她的渴望丝毫不减。
甜沁瞥着他两条明晃晃敞开的长腿,敏感觉察到一丝危险,迟疑片刻,绕到了他身后,象征性搭上一只手,在他精白修削的锁骨上。
谢探微笑颊粲然,为了把她看得更清楚,仰头的角度愈加大些。阳光洒落,他的下颌线棱角分明,明与暗的交界,浮凸的喉结一滚一滚的蠕动。
“低下头来。”
他安静仰望了她一会儿,命令道。
低下头,她该吻到他。
甜沁颤颤巍巍捧住他的脑袋,及腰的长发垂落,恰好挡住了阳光,将她和他的相吻的面孔遮在小空间中,思念回荡。
吻只有短短一瞬,新鲜而潮湿。
谢探微意犹未尽,咂了咂唇,冷冷道:“你还欠点训教。”
甜沁疏离和他拉开距离。
她今日温驯得异常,当然不是因为他是病人。
半晌,她提起:“那件事……有商量吗?”
谢探微或许意识到了哪件事,却没说行或不行,打哑谜:“那得看你表现。”
“我的表现还不可以吗?”甜沁像个维持站姿的死人,任杀任剐,“如果你还不满意,就也戳我一刀还回来。”
她想求他发发慈悲,放过陈嬷嬷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