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檐角滴水的声音,都像是被这句话震住了,停了一瞬,才继续落下。
一滴。
又一滴。
陆清辞跪在那里,背脊挺直,一动不动。
他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但眼睛里的光,比任何一次上朝时都亮。
那不是一个臣子的眼睛。
那是一个终于承认了自己心意、终于不再躲闪、终于愿意为那个人付出一切的人的眼睛。
晨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将那双沉静的眼眸照得分外清晰。
……
陆清辞从祠堂出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晨光落在院子里,将积水照得泛出粼粼的光。
他站在廊道里,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这突如其来的光亮。
一夜未眠,他的眼睛有些发涩,太阳穴隐隐作痛。
衣袍上的水渍已经干了,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衣袍皱巴巴的,袖口还沾着几点烛泪。
陆清辞苦笑了一下,转身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他需要换身衣服,需要洗把脸。
陆清辞走进院子时,下人已经起来了。
看见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连忙去准备热水和干净衣服。
陆清辞洗了脸,换了身干净的官服,在镜子前站定。
镜子里的人,眉目清俊,背脊挺直,神情平静。
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只是眼下那两团淡淡的青黑,暴露了他一夜未眠的事实。
陆清辞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抬手,将官帽戴正。
他转身走出院子,穿过游廊,绕过影壁,朝大门走去。
今日有朝会,他不能缺席。
陆清辞走出大门时,门口已经备好了轿子。
他弯腰坐进去,轿帘放下,将外面的光线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