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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5页)

“你要是知道我是谁,”他说,“你会比以前更怕我的。”

所有的男人在完事之后,都爱谈论他们自己,倾诉衷肠,吐露隐情。松佐涅奥似乎也不例外。他一反常态,说话的声调出人意料地绵软,可以说是温情脉脉,声音中还带有某种自负和得意的口吻。但我又怕得要命,心咚咚的,像是要跳出来似的。“为什么?”我问道,“你是什么人?”

他看着我,并不是因为犹豫,而是在掂量他的话对我有什么明显的效果。“我是帕莱斯特罗大街的那个人,”他最后慢悠悠地说道,“我就是那种人。”

他觉得用不着解释在帕莱斯特罗大街上所发生的事,这一次他的确没有夸张。那条大街的一幢房子里发生了一起可怕的凶杀案。那几天,所有的报纸都登载了这条消息,特别喜欢谈论这类事的卑贱小人对此议论纷纷。妈妈几乎每天都要花费很多时间吃力地阅读报上刊登的犯罪消息,是她第一个让我注意到那起凶杀案的。一个年轻的珠宝商,在他独身居住的套间里被人杀害了。如今我知道谁是杀人凶手了,据了解,松佐涅奥所用的凶器,是一把很重的青铜镇尺。警方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看来,珠宝商似乎也是个收购赃物的不法商人,而且人们推测,他可能是在进行非法交易时被杀的,正像后来人们看到的那样。

我经常注意到,当一个使人惊奇或害怕的消息传来时,我们的头脑就空空****的,注意力就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停留在眼前看到的第一件事物上,似乎是想透过那事物的表象,弄清隐藏在其中的某种秘密似的。那天晚上,松佐涅奥向我透露此事之后,我就是这个样子。我眼睛睁得大大的,脑袋就像盛满**或粉末的容器一下子被戳破漏光了似的;只是脑袋虽然空了,但它随时可以容纳别的物质,这是一种痛苦的感觉,因为我渴望填补那空白,但又做不到。这时,我凝视着松佐涅奥的手腕,他正支着一只胳膊肘,直着身子躺在我身旁。他的胳膊白净光滑,没有汗毛,圆圆胖胖的,根本看不出他有那样不寻常的肌肉。他的手腕也是白白的;手腕上系着一条大皮带,这是他**的身上唯一没有摘除的东西,那很像是条表带,但上面没有表。这表带的深黑颜色,不仅映衬着他那白净的胳膊,也映衬他那白光光的**。我心不在焉地思索着其内在的含义,但始终未能对此做出解释。那阴沉的颜色令人联想起囚犯枷锁上的钩环。然而,那条小小的黑皮圈却也蕴含着某种优雅而又残忍的东西,它好像一件装饰品,点缀着生性凶残的松佐涅奥那种猫一样出其不意的性格。我就这样遐想了片刻。随后,我脑子里充斥着一片混乱的、使人心神不安的思绪,就像很多鸟儿关在一只狭小笼子里一样烦躁不安。我记得,我从一开始就惧怕松佐涅奥;我明白,我是在黑暗中与他**后才得知他瞒着我的一切的,当时我全身毛骨悚然,我那迟钝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所以我那样喊叫了。

我终于对他说出了我脑子里想到的第一件事:“为什么你要那样干?”

他嘴唇几乎动也不动地回答我说:“当时我有一件珍贵的东西要出手……我知道那个商人是个无赖,但我只认识他这个珠宝商……他说了个很低的价格……原来我就恨他,因为他以前骗过我一回……我说我要拿回我的东西,我还说他是个诈骗犯……他的回答使我难以忍受。”

“他说了什么?”我问道。当时我惊异地发现,当我这样听着松佐涅奥叙述事情发生的全部经过时,我的恐惧心理头一次减轻了,心中油然产生一种想与他分忧的感情。在我问他珠宝商说了些什么时,我几乎希望听到一串骇人听闻的使人难以忍受的话语,即使不是想以此来为他的罪行开脱,至少也是想借此予以宽恕。他简洁地说道:“他说,要是我不走,他就要控告我……于是,我想:现在豁出去了……当他转过身去时……”他没把话说完,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看。

我问道:“他长得什么样?”他立即感到我的这种好奇心是没有道理的,也是没有目的的。他确切地回答道:“秃头……个子矮小……一张像野兔一样机警的脸。”他对我说这些话时带着委实厌恶的语气,这就使那个长着野兔般脸孔的赃物收购商浮现在我面前,他正带着猜疑而虚伪的神情掂量着松佐涅奥给他的东西,让我也恨他。现在我什么也不怕了,我似乎觉得,松佐涅奥已经把他对被杀者的仇恨传染给了我,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该谴责他。事实上,我觉得自己完全能理解所发生的一切,我认为要是我,当时也会犯下那种罪行的。我非常理解他这句话:“他的回答使我难以忍受。”他第一次对吉诺也是不能容忍,第二次对我也是如此;只是我与吉诺没被杀死而已。我是这样理解他,我已深入他的心灵深处,我不仅不再怕他,还对他产生了一种令人恐惧的好感。而在我得知他这谋杀行为之前,却没对他有过任何好感,他只是我的很多嫖客当中的一个而已。“那你不后悔吗?”我还问道,“你不悔恨吗?”

我紧张地望着他。对他这样的回答,我竟出乎意料地点头表示赞同。我想起了吉诺,他也是个无赖,就像松佐涅奥说的那样,但他是个男子汉,他曾爱过我,我也曾爱过他。我想,有朝一日我也会以那样的方式赞同把吉诺杀了的。我想,那位珠宝商不比吉诺好,也不比吉诺坏,区别仅仅在于我不认识他,我只凭人家带着那种语气说他长着一张野兔似的脸,就觉得他活该被杀死;我心里充满了内疚和恐惧。我并不惧怕松佐涅奥,因为他天生就是这样的人,很清楚,我是惧怕我自己,尽管我并不是松佐涅奥那号人,但也被仇恨和血腥残杀感染了。我激动不安地从**坐起来,“啊,天哪!”我重复道,“啊,天哪,你为什么那样干呢?……你干吗要对我说呢?”

“你原来那么怕我,”他简单地回答说,“而你却什么也不了解……我觉得很奇怪,所以就对你说了……幸亏,”他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有趣,于是又补充道,“别人都不像你那样……否则,他们早就抓住我了。”

我对他说:“你最好走吧,让我独自待一会儿……走吧。”

他回答道:“你又怎么啦?”

我从他的声调中听出他火气又上来了。但我觉得他是因为发现自己竟是孤家寡人一个而有一种难言的痛苦,连片刻之前曾委身于他的我居然也谴责起他来了。我急忙补充说:“你别以为我怕你……我没什么怕的……但我总得习惯过来……我得好好想想……你以后再来时,我就不会这样了。”

他说道:“你想干什么?……总不会去告发我吧?”

我听他这么说时,又有一种在听吉诺说他坑害女仆时曾有的那种感触:好像他与我是生活在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里的人。我竭力克制着自己,回答道:“但我告诉你,你可以再回来……你知道,要是换个女人会对你说什么吗?‘我再也不理你了,我不想再见到你了……’她一定会这样对你说的。”

“但你却要我走。”

“我认为你是想走的……只不过是多待一会儿或是少待一会儿的问题……不过,要是你愿意待在这儿,就待着吧……你想在这里过夜吗?要是你愿意,你可以与我一起睡,明天早晨你再走……愿意吗?”说真的,我这样向他建议时,声音是那样微弱、忧郁和茫然;我的眼神里也一定有一种迷惘的神情。不过,我还是那样向他建议了,而且我对自己这样做感到很满意。从他向我投来的目光中,我似乎隐约地看到一丝近乎感激的神情。后来,他摇摇头说:“我只是这样说说而已……我该走了。”他站起身来,向放着他衣服的扶手椅走去。

“随你的便,”我答道,“但要是你愿意,只管留下好了……如果,”我勉强地补充道,“你这几天要是需要睡在这里,你就只管来。”

“不,不,”我脱口说道,“不,什么也别给我……没关系。”

“为什么?……我的钱不如别人的香吗?”他问道,由于愤怒声音都变了。

我感到奇怪的是,他居然不理解,我是对那也许是从刚死去的人身上弄来的钱感到厌恶。或许他理解这一点,但他想把我牵连在一种同谋的关系之中,同时,他也是想了解我对他的真实感情。我反驳道:“不……但是……我喊你的时候可没想到过要钱……算了吧。”

他似乎平静下来了,说:“那好吧……不过,你至少得接受一件礼物。”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把它放在大理石制作的床头桌面上。

我朝那东西看了一眼,没去拿,我认出那是几个月以前我在吉诺女主人家里偷来的金粉盒。我结结巴巴地说道:“这是什么东西?”

“是吉诺给我的,就是我想出手的那件东西……那人想从我这里白白地拿走……不过,我想那东西是相当值钱的……是金子的。”

我恢复了平静以后说道:“谢谢。”

“不客气。”他回答道。他穿上了风雨衣以后,又系上了腰带。“那么,再见了。”他在门口说道。过了一会儿,我听见前厅房门关上的声音。

只剩我独自一人以后,我就走近床头桌,拿起粉盒。我感到慌张而又惊讶。粉盒在我的手心里闪闪发光,镶嵌在搭钩上的红宝石好像突然变大了,那又圆又红的宝石,在我的手里变得越来越大,几乎快把金子都盖住了似的。我的手心里是一摊圆形发光的血迹,跟那粉盒的重量一样。我摇晃了一下脑袋,红色血迹消失了,我重又看到了搭钩上镶着红宝石的金粉盒。于是,我把粉盒放回床头桌上,裹着晨服躺在**,熄了灯,陷入了沉思。

我想,要是有人对我讲述这粉盒的故事,我一定会像听人叙述一件离奇的案子一样,感到挺有意思的。这样的故事谁听了都会发出这样的惊叹:“瞧,多凑巧哇!”也许像我妈妈那样出身低微的平民女子,会据此去抽彩票的号码:某某号码代表死人,某某号码代表金子,某某号码代表窃贼。这回可轮到我头上了。我惊异地意识到,被牵连在内和仅仅是个局外人是大不一样的。实际上,我身上发生的这一切,就好像是一个人把一粒种子埋在土里以后,就把它忘了,但过了很长时间以后,发现它已长成了枝叶茂盛、挂满花蕾、含苞欲放的树木了。问题是播下的是什么种子,长出的是什么树木,滋长出的是什么花蕾。我一直追溯到遥远的往事,一件又一件的,但找不到头。我曾委身于吉诺,因为我希望他娶我为妻,但他欺骗了我,我一气之下偷了金粉盒。后来,我把偷窃的事泄露给他,他害怕了,为了使他不被解雇,我就把东西还给了他,让他把粉盒归还给女主人。但他却没有归还,自己留下了,因为怕自己被指控,他让一个女用人蹲了监狱,女用人是无辜的,在狱中她挨了打。与此同时,吉诺又把粉盒给了松佐涅奥,让他去出手卖掉。于是松佐涅奥就去找珠宝商,想把东西卖给他,但那人惹怒了松佐涅奥,松佐涅奥在盛怒之下就把他杀了,珠宝商死了,松佐涅奥就成了杀人犯。我明白,我不能把罪责归结到自己头上;否则我不得不认为,我那种想结婚的宿愿成了那一连串灾难的根源;但我仍然摆脱不了悔恨和惊恐的心理。我经过反复思索,终于归结到这样一点,错就错在我那双妈妈如此引以为豪的大腿,那丰腴的胸部和臀部,以及那漂亮的外貌,虽然它们本身就像大自然赋予我们的一切事物一样,没有任何过错。不过,我这样想,完全是由于恼怒和绝望,就像是以一种荒谬的逻辑去解决一系列比它要荒谬好几百倍的事情一样。我深知谁也没有过错;一切都像是应该发生似的,尽管一切都似乎是难以容忍的;而倘若真要分辨出谁有罪谁无辜的话,那么,所有的人都同时既有罪又无辜。

我着迷似的凝神想象着凶杀的所有细节。我几乎是身临其境地体验着松佐涅奥所做的一系列动作,我似乎成了他那只递交粉盒并抓住镇尺猛击珠宝商头部的手,成了他最后狂怒地在死人脸上猛踢的那只脚。我这样想象时,并没有任何恐怖的心理或谴责他的意思,但也绝没有任何赞同的意思。这很像我小时候饶有兴味地听妈妈讲童话故事时一样:孩子们激动地围坐在妈妈身边,童话故事中英雄们的奇遇使我们心醉神迷,幻想翩翩。只是,我的这个故事是忧郁的,而且是血淋淋的,其中的英雄就是松佐涅奥,我的乐趣中交织着一种无能为力而又令人惊愕的忧伤。我似乎重又开始咂摸童话故事的隐秘含义,重又一一回想凶杀案的整个过程,重又回味那种难以言喻的乐趣,并重又面对着这种神秘。我像是一个从悬崖峭壁的一边跳到另一边去时,没有估量好距离而跌落到万丈深渊中的人。我就这样一件又一件地回首着往事入睡了。

我睡了约摸两个小时就醒来了,或者说得更确切些,是我的身体醒来了,由于受到某种惊吓,我的思想仍然熟睡着。我开始苏醒了,像一个瞎子那样在黑暗中伸出双手,但我无法辨认自己在什么地方。我刚才是躺在**睡着了;而现在我却直立在一个十分狭小的地方,四周是光滑密封的垂直的墙壁。我头脑里立即浮现出监狱里的一间牢房,同时还浮现出因吉诺伪造现场而入狱的女用人。我仿佛成了那个女用人,我内心为遭受到的不平而感到痛苦。这种痛苦使我自然地产生一种感觉,仿佛我已不再是我,而是那个女用人,我觉得这种痛苦在改造着我,把我关在她的躯体之中,迫使我换上她的面容,做着她的动作。我双手捂脸痛哭着,并想着自己含冤关在狱中怎么也出不来了。但同时,我又觉得自己仍然是没有遭受不白之冤的阿特里亚娜,没有被关进监牢,我明白,只要我动一下,就可以得到解脱,而不再是那个女用人了。但我猜想不出那是个什么样的动作;尽管我有一种难言的痛苦,想使自己从这种怜悯和焦虑的困扰之中挣脱出来。后来,阿斯达利塔的名字突然在我脑际闪过,像是一只眼睛被人猛击过后,疼得直冒金花一样。“我去找阿斯达利塔,我要把她救出来。”我这样想着。我又伸出双手,发现监狱四周的墙壁裂开了,形成了一条狭小的直缝,我可以从里面出去了。我摸黑走了几步,手指触到了开关,我歇斯底里地急忙把它打开,房间里亮了。我站在门旁,上气不接下气的,全身**着,身上和脸上直流冷汗。我刚才觉得自己被关在里面的那间牢房,原来是大衣柜、房间的一角和五屉柜之间的那一小块地方;实际上,是墙壁和那两件家具围成的一块狭小的空间。我是在睡梦中爬起来走到那里出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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