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犹豫着,很半天才把手掌摊开。
樊伦便看见了那枚漆黑的戒指。看上去也不值什么钱,于是随口道:“你好好收着,别再让人抢去了。”
少年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只是赶紧把戒指放进袖子,想要逃离这片人多的地方。
樊伦本来想离开,可是一低头,发现那戒指又掉在了地上。他捡起来,喊住那个小哑巴:“喂,你过来。”
小哑巴停下脚步。
樊伦走到他面前,手伸到他的袖子里摸了摸。果不其然,袖子破了好大一个洞——怪不得放进去以后又会掉出来。
樊伦笑出了声:“小傻子。”
他握住少年的手,想给他把戒指戴上。少年也没有抗拒,呆呆地看着他给自己戴上戒指,随后弯起粉粉的唇瓣,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很浅,樊伦需要很仔细分辨才能看出来。
这又脏又瘦的小少年,长了一张漂亮到有些过分的脸。笑起来的时候,眉眼中流露出几分让人心软的天真无邪。
只是他很快就不笑了,又恢复了那种呆呆的、迷茫而又无依无靠的神色。
樊伦莫名觉得他长了一双笑眼,放在从前,一定是个很爱笑的小孩。
他起了一些别的念头,问那小哑巴:“你饿不饿?”
少年迟疑片刻,点了头。
“我带你去吃点东西,怎么样?”
一个即将送往长乐窟的脆弱美人,需要打上仙奴咒枷才肯乖乖听话,需要烫坏喉咙才不会道破天机。他孤单漂泊地站在风雪里,小心翼翼捏着那枚戒指,抱着那把长剑——
不论他从前如何,现在就只是个毫无反抗能力的漂亮傻子而已。
小哑巴攥紧袖口,很茫然地摇了摇头,往后退了半步。
樊伦滚了一下喉结:“不远,就在那边的情人关。带你吃点东西,很快就回来。”
“情人关”这三个字仿佛绊住了他的脚步,少年停了下来。
樊伦召来自己的马,见他没有反抗,便一弯臂,把他抱上了马鞍。
樊伦也翻身上马。那边奴主遥遥问了一句,都被他一口噎了回去。
“走,我带你去情人关吃点好吃的。”
他笑了笑,仿佛是为了安抚身前少年,语气轻松地说了句:“情人关的故事你听过没有?什么过关之人,都不会再回来……呵,要我说,魔海这样好,出去作甚?不回来的才是傻子……”
话音未落,却听轻轻的啜泣声传来。
清冷的月光映在少年的面颊上,那一颗剔透的泪珠就这么落下,滴在樊伦的指尖。
????????
作者留言:
虐一下下……虐身就到这个程度为止惹不必担心……我不舍得下手太重TT
☆、第90章同袍泽(5)
“你说什么?阿月带着鬼尸入侵三宗去了?”
拜尔敦自王座上大步走下,感觉眼前一阵灼光闪烁,直叫人头晕,“我怎么不知道这回事?”
禀报者战战兢兢道:“佛月公主大约是筹划已久,那批鬼尸大军早就部署在了风关外,整装待发埋伏准备着……他用风暴和大雪将鬼尸的痕迹遮掩起来,所以旁人……也看不出来。”
拜尔敦在大殿上辗转,只觉得血气一股股上涌至胸膛。如鉴的地面照映着他阴沉的脸色,脚步声笃笃回荡,像是沉闷的鼓。
“他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王上了。”
把宗月的修为封藏进那人偶的丹珠,似乎不是件正确之举。当年就有人斥责过他这行为简直是疯癫,可彼时拜尔敦因失去宗月而陷入大悲,除了让他完完整整地回来,其他已经顾忌不了那样多了。
其后果便是佛月公主总会在某些事情上做出失控之举。到了现在,居然敢贸然向三宗邀战。
拜尔敦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问题:“宗苍呢?他如果在,阿月的胜算只怕微茫。”
禀报者道:“他在。”顿了顿,“但明幼镜……不在。”
拜尔敦觉得这话很古怪。明幼镜不是还在鬼城内吗?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