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大人,草民江望山,死得冤枉啊——”
来了。
桑榆心里暗暗道,她抚上了裴书珩扼在她脖子上的手,试图掰开:“大人,就是他。”
裴书珩轻笑了一下,只是反手抓住了桑榆的手,轻轻在她脖子上拍了几下。
保持着禁锢的姿势带着她转向了那扑出来的“江望山”。
“江望山”倒是完全没受二人诡异的气氛的影响。
只见他膝行上前,重重叩首,声声泣血:“裴大人,下官原是征西军的随军仵作,受江大人恩惠捡回一条小命……”
“江大人?”
“回大人,就是江怀远江相爷,”那人好似被触动了什么伤心事,哭的更加伤心了,“江军师真是顶顶好的人啊,救了小人一条贱命,还帮小人在扬州淮宁府安家。”
“江怀远,”裴书珩慢悠悠地复述着这几个字,带着一股难辨的情绪,嘲讽道,“那不是通敌叛国的江宰相吗?”
“江先生冤枉啊,冤枉啊,小人也死得冤啊,死得冤啊,小人,小人就在那黑黑的地方站着,突然,突然就……”
那人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从地上一跃而起,手舞足蹈地绕着那些竹子人转圈,拉着那竹节手,款款跳起了舞。
跳至一半忽而浑身一颤,仓皇地推开那竹节人,如惊弓之鸟般蹿入案桌下方,紧紧抱住自己的脑袋,蜷缩着瑟瑟发抖。
“有人来了,有人来了,我听不懂,我听不懂。”
“不是,不是,是我听不见,我什么都没听到。”
那人好似忘记了自己头顶的桌面,猛地起身,脑袋猛地撞在了案桌上,瞪大眼睛盯着裴书珩,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点头。
忽而一个加速,径自扑到了裴书珩面前欲抱住裴书珩的腿,却被裴书珩闪身避开,重重扑到了地上。
那人好似感知不到疼痛,只顾着涕泗横流道:“大人,大人可是江先生的得意门生,大人要救救我啊——”
话音还没说完,突然像被人扼住了脖子,那人双手紧紧捂着自己的脖子,呼吸急促,原本灰青的脸色开始发紫。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挣着最后的气力,艰难道:“有人,有人杀我,大人,救……是,是……”
话音未落,两眼彻底翻了上去,咚的一声栽倒在了地上。
所有的声响消失了,整座院子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剩夜晚的风声刮过那竹节人,发出呜咽的声响。
“呵。”裴书珩盯着眼前的人,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眸色深深地扫了一眼桑榆,“去,看看还活着不。”
言罢,一把把桑榆推向前去。
桑榆被推得跪倒在了“江望山”身前,“江望山”此刻已是面色青紫,双目紧闭,还有鲜血从七窍流出,形容格外吓人。
桑榆一边在心里大骂裴书珩实在不是个东西,一边颤抖着将手探向“江望山”的鼻子。
“大……大人,还活着。”桑榆颤颤巍巍地向裴书珩汇报。
“搜一下身,”裴书珩拖长了语调,“徐娘子说的那本书即那么重要,这江仵作也该随身携带才是。”
桑榆无法,只能颤抖着身子,沿着“江望山”的脖子往下,轻轻按向他的衣衫,旋即又像受到惊吓弹开,就这样一惊一乍地摸索着。
“徐娘子既然先是说给你了一本书,再又改口说是要今晚见到本官才能给你,若是徐娘子还找不出来,本官可要怀疑徐娘子,私吞证物了。”
听见裴书珩满含威胁的话语,桑榆的手颤了一下,恰好触及“江望山”衣衫下硬物。
她忙将那硬物掏出,那是一块被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四方形东西。
“打开。”